【瓶邪】《冥婚》完整修改版1—5(民国架空,强娶梗,小甜饼,HE,女装有~注意避雷)

不知道为什么老是被吞,只好重新发一次,我的心好累……

  放出一个完整版方便大家看,这不是校对版本,就是我自己从头粗粗的改了一遍的版本~并不是本子的最后用稿哦~~

   番外共有三个,两个不公开番外,收录在本子里,其中一个是香港的后续,一个是简单粗暴的肉。

现在放出来的是一开始就放过的小时候的一个番外~想看其他的番外但是不方便买本子,可以等本子完售之后,等完售之后所有的番外都会公开的,请不要着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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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请回吧!这事绝无可能,我们吴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,不可能这么糟蹋孩子!”

“三爷这是说的哪里话,何来糟蹋二字?未免说的太严重了。”


我放了学,拎着书包刚踏进自家院子,就听到会客厅里爆出了我三叔的一声怒吼。他的脾气一贯暴躁,我以为是家里的伙计做错了事,见怪不怪的准备绕路走。

只是没想到我刚走到会客厅门口,大门就被嘭的一声踹开了,我当场愣在门口,傻乎乎的看向里面。

门是我三叔踹开的,他身后还站着六七个人,都是我没见过的人。三叔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巧出现在大门口,也愣住了。

“你在这干啥?滚回你屋去!”几秒后他终于反应过来,猛地迈了一步拽住大门,想把门重新关上。

“且慢!”一个男人突然冲出来,硬是把门给挡住了,看着我道,“这位就是吴少爷吧,果然一表人才,不若请少爷也进来,反正是商讨他的终身大事,问问当事人岂不是更好?”

三叔发现我还没走,很是恨铁不成钢,朝我打眼色,让我赶紧滚蛋。然后硬是扯起了一抹笑,跟那几个人说道:“半大的小子不懂事,哪里轮得到他来做主?这事咱们谈就行。小邪,还不快回屋去,没礼貌!”

“三爷这话可不对,现在是新社会,没有旧时的那些规矩,政府提倡婚嫁自主嘛。来,吴少爷,请进来吧。”那男人脸上笑着,口气却透露出一丝不容拒绝,他朝我半鞠了一个躬,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来。

我抱着书包,迟疑的看着三叔,这一遭纵使是我,也知道这些人来头不小,哪敢自作主张。三叔见我是逃不掉了,叹了口气,朝我招招手:“既然如此,进来吧,有点礼貌。”

硬着头皮进屋之后,我才惊觉不对,这屋里怎么堆满了贴满喜字的箱子,还有一个一看打扮就像媒婆的老婶子。

婚姻自主……不会吧?这是要给我娶媳妇啦!?我心中惴惴,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也不敢坐下,只能站在我三叔身后。

来人倒是亲切的很,面带微笑的主动跟我介绍,声称自己姓张,名叫张海客,此次前来没有恶意,只是提他们家族长来提亲的。

张姓在长沙可谓如雷贯耳,我立刻明白为啥三叔没胆子直接赶人了。不过给他家族长提亲?我家除了我娘,再无其他女眷,这提的是哪门子的亲?

”听闻吴少爷写的一手好字,喜好拓本。因这次来的匆忙,没给小少爷准备什么厚礼,这些拓本是我张家藏书的一小部分,还望笑纳。”张海客招招手,有人抬了一只红木箱子来摆在桌上,他正想打开,被我三叔一下按了回去。

三叔皮笑肉不笑的勾勾嘴角:“张家家大业大,带来的东西肯定是极好的,只是我这大侄子年岁还小,收您家的礼,太重,我怕他日后长不大,还是免了吧。”

张海客也不生气,让人把箱子抬了下去,道:“也好,那就谈谈正事吧。”

“我刚刚说过了,这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就算是你们张家,跑来提出这样的要求,也太过分了吧。是,我们老爷子是死了,可吴家人没死光!要是你们执意强求,那就把老几位都喊过来,评评理如何?”

“三爷说的在理,可我们聘礼都抬来了,张家规矩,抬出来的东西没有再抬回去的道理。其实三爷您想的太严重了,您也说了您家这个是小少爷,不是小小姐,便是答应了又如何?咱们走个流程,日后还放他回来再做婚嫁。今天带来的不过是彩礼的十分之一,您若是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。权当咱们两家做个交易如何?”

“放你娘的屁!你家有规矩我老吴家就没有?做你妈比的交易!我吴三省就是饿死,也没有拿孩子去做交易的道理!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要老子找人赶你们出去是吗!?”三叔的火气压了又压,这下彻底被张海客一句交易点炸了,拍桌而起,要去喊人来。

要知道爷爷在的时候都不敢跟张大佛爷这么说话,现在闹起来对我们家肯定不利。我连忙拦住三叔,悄声道:“别冲动啊三叔,有话好好说,他们到底来给谁提亲啊?咱家没女孩子啊!是误会吧?”

三叔揪住我的耳朵,也顾不得有外人在,吼道:“吴家小少爷,咱家有几个吴家小少爷?你想气死我是不是?他们想娶的就是你!他们想把你拿去给死人当媳妇!配冥婚!这我他妈都能答应,你爹还不杀了我?”

关于冥婚,我略有耳闻,冥婚是为死人找配偶,多半是给家中还未婚嫁就亡故的孩子找,找的当然也是未婚亡故的人家,两家合一合八字,适合就择日成婚。这活人和死人结婚就鲜有耳闻了,顶多是有过婚约,后来男的死了,女的捧着牌位拜个天地,自此后算是他家的媳妇了。

我大惊,连带着看那个张海客也面目可憎起来,那孙子还对着我笑,道:“何必说的那么难听呢三爷,您看少爷都给你您吓到了。其实就是走个结婚的流程,也不必去登记,拜个天地,待上几个月,事情了了小少爷回来还是个自由人。到时候咱们就是亲家了,说句托大的话,长沙城里我们张家还没怕过谁。”

他说的嬉皮笑脸,我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心说谁乐意跟你做什么亲家。我堂堂一个男子汉凭什么下嫁于人,还是个死人。我指望着三叔把茶水泼在张海客的脸上,让他麻溜的滚出去才好,这次我绝对不拦着。

没想到张海客说完亲家,三叔反常的冷静下来,我直觉他不是害怕张家,他是真的被那句亲家打动了。

长沙城里混我们这一行的,谁不想跟张家沾亲带故,有了张家这个靠山,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。

其实自从我爷爷前年过世之后,我们家的地位虽说不算一落千丈,也多少有受影响。人走茶凉,在这个动荡的时局格外残酷。我爸爸是个老实人,根本不管事,我二叔三叔虽然有手段,但管事的时间太短,年轻又太轻,根本压不住那些老骨头。

我连忙推了一把三叔,怕他真的把我卖了,三叔被我一推之下回神,重重的咳嗽了一声,端起茶喝了一口,才道:“咳,不是我不答应,我们家要是个小小姐,就凭我们老爷子和大佛爷曾经的交情,便是真的嫁了我们也认了。可是我们是个少爷,男子嫁男子,这不合规矩,乱了伦理,这门亲事还不沦为大笑话?就是我们同意了,老九门剩下的那些老古董也不会同意。怎么着,我们小邪还得背着人进门?”

张海客看三叔这个态度,知道他已经动摇,换上了更为诚恳的表情,道:“三爷放心,我们也不是随随便便拿点东西就敢上门提亲的,您的顾虑我们早就考虑过,也已经摆平了。虽然登不了记,但是吴少爷是入族谱的,自然是我们族长明媒正娶的。只要您同意,您家的小少爷我们八抬大轿抬进正门,就算日后他再做他娶,在我们张家的地位永远不变。”

“说实话,我们也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唐突,可为了我们族长,实在没办法。我们族长上个月身受重伤亡故这事您也清楚。可有一件事,您不知道,我也不瞒您。自从族长……我们族里就出了很多事,他老人家不愿意走,我们也没法子。前段时间请了齐家后人来算,他说只有娶了您家的最小的,方能化解此灾。我们这才硬着头皮来找您的。”



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我说话的份儿,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,躲出了门去。

张家是无论如何开罪不起的,我们家做的都是要命的买卖,想弄垮我们家只用一根小指头就够了,这年头谁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。

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,当然也不怪我三叔,别说是现在的吴家,就是我爷爷在的时候,遇到这样的事也只有妥协。

谁叫我打小不是什么硬骨头,如果三叔真的答应了,我也只能认命。唯一让我欣慰的是我只是名义上嫁人,对方反正已经死了。等这桩婚事了结,我们家势必对我心怀愧疚,到时候我想娶谁都不会再被包办了。

满脑子都是这件事,我脚下就没注意,一不小心踩滑了一块石头,摔了一个狗吃屎。我鼻子着地以后,感觉今天倒霉到家了,想着反正没人,干脆趴在地上赖了一会。

娘啊,你为啥要在那天生我呢,你晚一天我这生辰八字都不一定对的上。还有那什么张家族长,能当上族长岁数肯定不小了,那么大年龄了没娶过媳妇是够可怜的。可是死了就去轮回算了,干嘛还闹腾。现在好了吧,闹腾出事情了。

不过老头子死都死了,还要被迫娶了一个男的当族长夫人,这算不算他晚节不保?张家人凭什么觉得给他们族长娶我这样一个人,他就能安心走了,不怕他更生气闹腾的更厉害了吗?

正想着,一双手突然拉住了我胳膊,把我整个从地上薅了起来,我完全没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声音,傻乎乎的被他扶了起来,惊讶的看着来人。

来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现下已是初秋,他却还穿着有些破旧单薄的衣服。让我有些惊讶的是他的长相,难得的还挺清秀端正的,尤其是那一双眼睛,我还从没看到过有这么好看眼睛的人。

我对人的第一印象比较狭隘,单纯对瞳孔很黑的人特别有好感。加上他把我扶起来以后,细心的掸掉了我身上的尘土,然后就退到了我三步远的地方,眼神中没有带一丝嘲笑。

问题是我并不认识这个人,他穿着破烂,断然不可能是我们家的客人。可也不像叫花子,难道是我们新请的粗使下人?

“谢谢,这位小哥,你是……?”

年轻人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我,指了指嘴巴,摇了摇头。我心下了然,原来是个哑巴,这么年轻轻的,怪可怜的。

我问道:“你是我家新请的下人吗?”

年轻人摇了摇头。

我又道:“那你是来送货的?”

年轻人还是摇头。

我灵光一闪,道:“你是张家的?”

年轻人终于缓缓的点了点头。我就说嘛,我家没有这一号人物,这张家也太小气了,家大业大的不注意点影响,粗使下人就不是下人了?衣服也不舍得发两件。

我看他怪可怜的,就跟他道:“你跟我过来,我拿点东西给你吃。”

年轻人没有点头也没有动,我以为他是不好意思,就拽住了他的胳膊,拉着他朝厨房走去。

他的胳膊特别凉,一点温度也没有,给我冷的够呛,不由奇怪现在天虽然凉了,也不至于这么凉,他怎么会这么冷。

厨房已在准备晚饭,我让年轻人在外面等我,自己进去跟厨娘要了一块水晶桂花糕。

我家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,因为我喜欢桂花的香味。所以盛开的时候厨娘就会去摘下来,细心的洗涤,晒干,制作成桂花糕、桂花糖、桂花粥、桂花糖藕等等等点心,专门给我留起来慢慢吃。

厨娘看到我衣服脏了,鼻尖也破了一块,大呼小叫的问我怎么了。我道没什么,只是摔了一跤,搪塞着走出了门去。

“小哥,这给你,谢谢你刚才拉我起来。”我把桂花糕塞进年轻人的手心,让他拿着,他不肯,我就攥住他的手,把桂花糕包了进去,又道,“我家厨娘做这个做的特别好吃,我很喜欢吃,你尝尝啊?”

刚想再说点什么,一个伙计跑了进来,着急忙慌得对我道:“少爷,可找到您了,三爷喊您去会客厅,说有重要的事情跟您说。”

我一听,这是谈妥了,正式通知我来了,就点了点头。临走前我朝年轻人笑了笑,让他也抓紧去门口吧,张家人怕是要回去了,说罢才松开手转身走了。

路上伙计有些疑惑的道:“少爷,您……在跟小的说话?”我急着去见三叔,随口嗯了一句,匆匆朝会客厅去了。

果然不出我所料,张家人已经离开了,但是彩礼全部留了下来,堆满了会客厅。三叔没有碰那些东西,坐在椅子上朝我招手,眉宇之间带上了几丝愧疚之情。

我坐了下来,看三叔在那里扭扭捏捏,嗯啊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。本有心多吊他一阵,可看他这个样子,知道他是愧疚的,想想他也不容易,我不忍心看他这样。

喝了一会茶,我先开了口:“行了,三叔,事情呢,我大概清楚了。没事,我不怪你,我嫁,就算是我自己答应的。不过这事我爸妈还不知道呢吧?二叔也不知道呢吧?他们那边我就没本事帮你扛了。”

三叔听我这么一说,情绪立刻绷不住了,他本来也不是一个能绷得住的人。他使劲捏了我一把,道:“大侄子,这事是三叔我对不起你。你放心,这事结束以后,三叔送你去美国,你爸妈不同意别理他们。你出国,就是找个洋媳妇也行。在婚姻这方面,三叔跟你保证你有绝对的自由。你牺牲这一回,是为咱们吴家,以后绝绝对对不再让你受委屈!”

他都这么说了,我还能说什么,只好苦笑着点头。这样的结局对我来说勉强算是个不亏本的买卖吧。

三叔让我清点一下张家送来的彩礼,严格的说这些不是真正的彩礼,只是给我的见面礼,其实也可以说是买我的定金。等过几天,他们会再把彩礼送过来的。既然是给我的东西,他沾手不合适,得我自己来安排。

不清点我都不知道我有那么值钱,为了娶我回家,张家给的见面礼都已经是普通富贵人家娶媳妇的三倍了。这还只是财物,背地里三叔有没有要人家盘口,割人家的地,我就不知道了。

有这么多钱,娶什么样的姑娘不行啊,买我这样的,何苦呢。我叹了口气,按照礼单一一清点,指挥着下人把东西送到库房去。那些小件的,指名送我的就送我房间去,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,礼物我就毫不客气的收下了。



礼物收了,事情定了,可我爹娘还不知道这事呢。等晚上他们一回来,果不其然像二踢脚一样炸了。

我娘抱着我就哭,我爹气的都站不住,指着三叔,脏话都骂出来了:“王八蛋你个吴三省!你你你!这可是你亲侄子!你为了那点蝇头小利侄子你都敢拿出去算价格?这可不是你做买卖!我的儿子你凭什么越俎代庖!日后我怎么跟吴家列祖列宗交代?小邪以后怎么做人?有辱门楣!败坏家风!”

三叔蹲在门槛上抽烟,闷不吭声,任由我爹戳着他的脊梁骨骂。我二叔意外的冷静,一句话也没有说。我安抚了我娘,让她回去睡,这事我们男人来解决。

骂到最后,三叔终于忍不住了,梗着脖子道:“这事我答应的不错,都是我的错行了吧。但是你以为我就是真的为了钱?老大你扪心自问,张家是什么样的人家?现在这个年月,谁的枪杆子硬谁就是天皇老子!吴家倒了你就有脸去见列祖列宗了?”

“那也不能答应他们这样的事!讲不讲理了还?把小邪当成什么?一个男孩子嫁给一个死了的人!传出去像什么样子?”

“讲理?”三叔直接给气笑了,他啪的一声把烟摔在了地上,看了我一眼,“他妈的他们会讲理?讲理的都不会过来!我本来不想说,怕小邪觉得害怕,但是现在我不说,你们真以为我吴三省骨头软!”

三叔扑哧扑哧的从桌子下面抠出了一样东西,我爹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。三叔把那个东西摔在了桌子上:“我下午藏起来的,老大你看看,你看看他们彩礼里有什么。可不止是银元金子,我告诉你这不是普通的枪,这可是军用枪!”

“他送枪来干嘛?你以为那是礼啊!那是警告!冥婚冥婚,他们可以活着娶!也可以叫你死着嫁!知道来人怎么跟我说的吗?有多嚣张吗?他说他们要吴家最小的那个,若是觉得不合规矩,张家也有的是法子让它合规矩!来来来,你告诉我,我怎么办,我带人跟他们干?”

我被那句生娶活嫁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合着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,我对他们来说跟一把洒在空中超度亡魂的纸钱差不多。

三叔揉了揉脑袋,看我爹不说话,无奈的道:“没办法,两者取其轻,丢点脸面总比丢了命要强不是?张家答应咱们孩子只是去走个流程,上个族谱,最多三五月,人给我们送回来。我考虑过了,现在世道乱,说不准啥时候长沙城就呆不住了。老爷子一直说想去杭州,咱们借着张家这个东风,举家搬迁到杭州,到时候这事谁也不知道,不耽误小邪以后娶媳妇。”

一直没有说话的二叔突然站了起来,开口道:“行了,别吵吵了,木已成舟,这事没得回头。就算今天在家的是我也只能答应,不能怪老三。”

我爹看二叔都这么说了,就是真的没办法了。他长长的叹了口气,无力的瘫在了椅子上。

二叔说完这话,走到我面前来,我以为他会嘱咐我,让我去张家的时候小心一点,别给吴家丢脸什么的。

让我措手不及的是二叔突然深深的给我鞠了一躬,道:“是你几个叔叔没本事,保护不了你,还要你为这个家站出来。”

二叔这一鞠躬,我直接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,他平日里是一个极其有威严的人,他不抬头我也不敢站,只好跪下了,道:“二叔,你这不是折我寿么?你快别这样,我受不起。不是三叔的错,也不是你的错,这是飞来横祸。我也是姓吴的,我十七八岁的人了也没给家里做过什么贡献,现在家里有难,我不站出来谁站出来呢?没事的,我一个大男人,嫁了也就嫁了,你别这样。”

我好说歹说也没让他们露出一个笑模样来。二叔拍拍我的肩膀,让我回去休息,他们得商量一些事情,要是有空就去看看我娘,她肯定更接受不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里,我家的气氛十分沉重,不像要办喜事,倒像是要出殡一样。张家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,大白天的送来了彩礼,队伍浩浩荡荡的从街头排到街尾,引的整条街的人都出来看热闹。

寻常人家这般气势,肯定是很有面子的事情,毕竟姑爷给的彩礼越丰厚,说明自家小姐身价越高。可对我家来说,阵势闹得越大越让人开心不起来。

彩礼送来之后张家人跟我家约好,半月之后,前来迎娶。

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,那天之后我再去上学,发现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。我硬着头皮坐下来,有好事之徒直接喊我张夫人,我气的和他大打了一架。

打完架,我书包都没拿,直接跟老师说不上学了,径直离开了学校。

操他妈的,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,全中国四万万人,凭什么就我的八字最合那什么张家族长。


“三叔,你干嘛呢?”我垂头丧气的回了家,发现大厅里堆满了金银首饰,各色绸缎,连糕点铺送来的小点都有。而我三叔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目录,站在中间左挑挑右挑挑。

“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不上学……你跟人家打架了?”三叔看我灰头土脸的样子,心下了然,拍了拍我的肩膀道,“那种新式学堂,你三叔我早就不喜欢了,不上就不上了。”

我摆摆手,不知道他是安慰我还是在打击我。我问他在忙什么,结果三叔告诉我他在筹备嫁妆。这事本来该我娘来操办,但是她被打击的厉害,身体这几天都不舒服,只好他来代劳了。

我就道还真要敲锣打鼓张灯结彩的啊,又不是什么好事,八抬大轿什么的太惹眼了,到时候随便找个小轿子进侧门就算了。这种事闹的满城风雨,我还要脸不要。 

三叔一边清点着我的”嫁妆“,一边吹胡子瞪眼的道:“放屁!这事早就满城风雨了!找个小轿子进侧门这话你也说得出来,你是妾啊?不懂别说话!咱们吴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!他们送来彩礼,咱们不给嫁妆?他们家亲戚八十八桌,咱们家小猫三两只?我告诉你,就算是嫁,也是咱们下嫁!这是告诉他们咱们娘家有人懂不懂?!妈的,三十二抬嫁妆算个屁,我们老吴家必须六十四抬才有面子!”




我无语的看着三叔,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跟我说,家里赤字快揭不开锅了,现在又叫嚣着这个那个,搞的像要斗灯一样。再说和张家拼家底,这不是有病吗,看来我们老吴家的家底子,要给我这一门亲事败光了。

正想回屋躺会,我脑内一闪,想起一个非常严重的事,有点惊恐的问他道:“不对啊,三叔,我嫁过去算新娘子的话,那我穿什么啊?你不会告诉我,要我穿那凤冠霞帔吧?”

三叔显然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,立刻哽住了,他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了我一番,大概是想象了一下我穿成那个德行的样子,满脸的厌恶之情压都压不住。他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:“不用了……吧?大概不用了,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。”

我道不能不确定啊,我要坐花轿已经够丢脸了,再穿一身那玩意,我做不做人了。你必须去跟他家说清楚,其他的我都能认,衣服就算了吧。三叔道那你也不合适穿新郎装啊,张家人做事都是十足十按老礼来的,不过好在他们不可能办那什么西式婚礼,听说那婚礼都是穿白色的,忒不吉利。

不管中式西式,新娘子都是穿裙子,我还没见过谁家新娘穿裤子结婚的。真让我穿我就跳轿子自杀算了,丢不起这人。

三叔清点了一些必备的用品,又心血来找问我要不要陪嫁个丫头什么的,我道算了吧,就是走个过场,干嘛搞的像真的一样。他就道:“你至少在张家待几个月,咱们家养你从小也没给你立什么规矩,结果把你养成这个样子。到时候你过了门,还不够丢脸的,你想想你一个人在那边,你就不害怕?”

我道:“你这个大老粗还好意思说我,我是你带大的,丢脸也是丢你的脸!”

“行行行,丢我的脸行了吧,快把首饰挑一挑,快没时间准备了都。小孩子家家的,不懂点事,你三叔我可是为了你在操劳。你说说你爸,当初生你的时候怎么不挑挑日子呢。”

我可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,爱斗财就去斗吧,这种事还讲究面子,老头子们的奇怪执着。我坐在桌边慢悠悠的喝茶吃桂花糕,看着三叔焦头烂额,准备好好享受一下最后的“单身”,左右还要准备十天呢。

可世事无常,正如五天前我万万没想到我会嫁人一样。这厢我一块桂花糕还没下肚,那厢张家人就急匆匆的上了门,要求把拜堂成亲的时间提前,明天就要接人。

三叔当然不愿意了,让他们不要得寸进尺,多少要给我们一点准备的时间。张家这次来的还是那个张海客,他可没上次那么气定神闲,有点气急败坏的道:“这种事越拖越麻烦,早点拜堂,皆大欢喜不是?我们族长早点走,您家小少爷早些回来。”

我忍不住插嘴问到底怎么了,搞的这么着急,好歹给一个理由,我们家也不是软柿子,任你们这么捏。

张海客有点哀怨的叹了一口气,道:“族长最近怨念好像越来越大了,闹的族里鸡犬不宁,算命先生说拖不得了,再拖人就成厉鬼了,得抓紧超度他。我们不是故意为难您,您也多少体谅体谅我们,这事早点结束,您也早点回来不是?至于准备,三爷放心,小少爷的嫁妆我们准备好了,明天直接抬过去就行,保准不丢您家的脸。花轿就在后院放着,您去看看满意不满意,不满意连夜改,这是按照小少爷的尺寸定的喜服,裁缝我们都带来了。”

还能说什么呢,本质上都是赶鸭子上架,早死早超生吧。我看着张海客,心说不会是你家族长根本不愿意,才闹得这么凶吧,你们也不问问人家乐意不乐意,自己给安排了,到时候我嫁过去不乐意真的变成厉鬼,那才真叫一个弄巧成拙。

三叔带我去看衣服,张家带来的果不其然是一套凤冠霞帔,看样子没有第二种选择了。我只能坚持拒绝那个夸张的头饰,我又没有长头发。

张海客一想,反正有红盖头,盖头做长一点,不戴就不戴吧。他让裁缝量了我的尺寸,当场修改了喜服。

我和三叔对看一眼,心中明白,明天会变成我家历史上最为鸡飞狗跳,最为荒唐的一天。而今天晚上,我老爹恐怕又得晕一回了。


成亲,是个力气活,早上五点就被拽起来准备的我,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
那些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是怎么承受这一切的?我被两个喜婆按着,其中一个扯着一根棉线在我脸上蹭来蹭去,好像是叫什么开面。人家小姑娘没胡子没鬓角蹭蹭不疼,可我不行,连脸上的胡子茬她们都不放过,疼的我都要哭了。

开完面,她们帮我穿那喜服,我没拒绝,因为我确实不会穿。衣服一层一层又一层,还点缀了很多穗子和珠子,我穿上以后像个大红包一样,只看了一眼穿衣镜就差点瞎了。

这衣服上了身,裙子一裹根本迈不开腿,我只能走小碎步。更别提一会要上头的红盖头,还好我坚持拒绝了那个凤冠,不然头重脚轻铁定摔死。

“三叔,你给我弄点吃的呀,我都要饿死了!”我脸被弄的光溜溜,衣服都换好了,三叔才姗姗来迟。

他特别捯饬了一番,头发梳的蹭光瓦亮的,还穿上了一身新衣服。他一看我这德行,扭头噗嗤一声就笑了,见我狠狠的瞪他,才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一声,说给我拿点心去。

我爹跟在他身后进来的,一看我这个样子,又是心疼又是好笑,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。我已经不在乎了,让他们想笑就笑吧。无所谓,即使是亲生父母,看到我这个打扮也肯定是想笑的。我娘今天不打算露面,她看到我这样会心脏病发,借口身体不适起不来床,躲在屋里了。


我爹到了没笑,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,嘱咐我道:“小邪,别害怕,以后去了张家他们要是欺负你,你千万别忍着,咱们吴家也不是好欺负的,一定要回来告诉爹。”

三叔给我弄了份点心,听我爹这么说,很不屑的哼了一声:“得了吧大哥,这孩子都给你宠成什么混世魔王了,他去了不欺负人家就不错了,别瞎操心了。”

说归谁,我爹还是心情很复杂的看着我一身大红吉服,他大概没想过这辈子还有把我嫁出去的那天。三叔把点心扔给我,拍着我爹的肩膀安慰他:“哎呀干嘛哭丧着脸,又不是真的嫁,就是过个场子,过几天就回来了。”

我爹看着我,忧心忡忡的道:“你说的简单,张家这个作风,真的会把人送回来?”

他这么一说,我点心直接卡在了喉咙里,三叔瞪了没出息的我一眼,道:“敢不送回来!寡妇还许再嫁呢!他们那个族长能活过来吗?能拜天地吗?要是能,我吴老三二话不说,孩子我们不要了!但是人不能活就必须送回来!没商量!再说了,他们钱多啊,养着这臭小子干嘛,他除了会吃以外啥也不会,又不能下崽。”

我朝三叔翻了个大白眼,昨天还说的跟真的一样,说心疼我,今天就嫌弃到恨不得把我扔出去,什么人啊这是,我好歹还给他换了那一大院子的彩礼呢。

吃完点心,我看着满院子的人跑来跑去,又被人塞了一堆寓意吉祥如意的小东西在手上。最可怕的是,喜婆非要在我耳朵上别一朵大红色的小绒花,说这是新娘子必须戴的,我已经拒绝了凤冠,总要在头上戴点什么。而且就算不化妆,口红纸也要抿一下,显得气色好。

三叔根本不管我的死活,任由我被张家派来的喜婆折腾,最后大红盖头一盖,我就彻底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喜婆千叮咛万嘱咐,除了新郎来挑盖头,这个盖头千万不能掀开,不然特别不吉利。

盖好之后我坐在屋里等张家的轿子来接,其实他们那么有钱,弄个汽车来不是更气派,非要搞八抬大轿的,一群土包子。

等着等着我都快睡着了,不知道过了多久,外面才响起了鞭炮声,我被惊的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。喜婆就道:“新娘子,上轿啦!是谁来抱呀?”

“啊?还用抱啊,我自己走过去不行吗?”

“那怎么行啊,不合规矩的。”

新娘上轿要求脚不沾地,我上头没有哥哥,堂兄堂弟也没有,很是难办。要我老爹来抱我,那他的老腰就不要了。最后三叔怒了,一撸袖子背着我朝门口跑,不管那些喜婆在后面喊不合规矩。

“规矩规矩,有规矩就不会娶个男的了!现在倒是有心情计较规矩,呸!妈了个巴子的!”

我被他背着颠的要死,捂着头上的帕子怕它掉了。这老小子还好意思说自己不在乎规矩,真不计较规矩就让我自己走了,我小时候他也没怎么背过我啊。

这么一番折腾,快要折腾掉吉时了,新娘抱着母亲哭的这一环节便取消了,直接把我塞进轿子,起轿走人。不过真让我抱着我娘哭,我大概会直接笑喷出来,我娘就会被我气晕。

张家住在城东,我家住在城西,轿子咯吱咯吱的走,我在里面晃啊晃啊晃,给晃的点心都要吐出来了。这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,有几个小孩子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,还跟着轿子拍着手,要看新娘子。

我琢磨着要是我突然冲出去,掀开盖头朝他们做鬼脸,他们看到我这幅尊容会不会直接吓哭。

张家是大户,大户意味着门槛高,轿停之后我被出轿小娘抓住衣角,轻轻的拽了三下才走下轿来。下轿还要跨过马鞍,然后来到大门口,为了抬起脚来跨门槛,我差点把裙角都给撕开了。

喜娘塞给我一根彩球绸,牵着我走了好久才来到大堂,我透过红盖头的缝隙能看到周围已经站了很多人,但是他们都非常安静。

这里没有一丝喜悦的气氛我是早意料到的,毕竟我嫁进来以后他们族长就要下葬了,红白喜事一起办,谁能笑的起来。但是怎么说呢,我敏锐的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并不单纯只是不喜悦那么简单,即使看不见,也能感受到这里连一丝人气都没有,简直像一栋死宅。

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不停的安慰自己,我并不会一辈子住在这个地方,我很快就可以离开了。

有人喊新郎到,喜娘便放下了彩球绸的一端。一般冥婚不是找一只公鸡代替,就是给新娘捧一个亡夫的牌位,我以为我也是这个流程,做好了捧牌位的准备。没想到喊完真的有人牵起了那根彩球绸,我心中奇怪,偷偷的朝外面看,可惜盖头太长,我只影影约约能看到一双脚,是一个穿着喜服的男人。

我心想不能因为你们族长死了,就这么对他,感觉好大一顶绿帽子扣在他头上了……啊呸,把我自己骂进去了。

彩球绸被人牵起来的一瞬间,周围那些冷静的张家人齐刷刷的倒抽了一口冷气。我还以为他们也是在惊讶,为什么冥婚还要找个人来替代死人。

可我作为“新娘子”是不能说话的,眼见没人来阻止,只能硬着头皮和这个人拜天地。反正名义上我是嫁给张起灵的,他都死了,我和谁拜天地,他也管不到了。

说来可笑,新郎的名字还是我刚刚才知道的,为什么会有人给孩子取名字叫起灵,到时候他出殡,喊一句起灵,也不知道是喊他呢,还是让棺材起呢,多麻烦呀。

我一直以为这拜天地就是三拜罢了,没想到张家这么麻烦,他们是一整套繁琐的流程,也就是所谓的““三跪,九叩首,六升拜”。我要抓着祝福的小玩意,还要抓着彩球绸,还要拎着那个麻烦的裙子,每次跪下再站起来都是一种折磨。

拜到最后,我不记得到底磕了几个头,只觉得头晕脑胀,还是那个“新郎”偷偷扶了我一把我才站起来。对方的手很凉,只是轻轻的攥了我的胳膊一下,彻骨的凉意就黏在了我皮肤上。

我站稳脚跟,总算听到那赞礼者喊道:“礼毕,退班,送入洞房!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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