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瓶邪】《冥婚》完整修改版16—20(民国架空,强娶梗,小甜饼,HE,女装有~注意避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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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


这次我要长住,他们既没给我安排客房,也不是原来的那间新房。他们在他们族长的房间的基础上,把最左边的书房直接改成了卧室,很简单的加了一个屏风隔断,原本的书桌挪到了正中间。好在房间够大,每个地方都不拥挤。

我看着这奇怪的房间布局,告诉张海客我晚上睡觉打呼磨牙还梦游,他就不怕他们族长被我吵得睡不着。张海客告诉我,随便我晚上怎么敲锣打鼓,只要我不怕被族长给掐死,他就不怕给我收尸。听说过发丘二指没有,可顶千金,我这么瘦,一根手指就给捏死了。 

一根手指头怎么捏死人,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。我朝桌边一坐,让他安排一下,来的这么早,我还没吃早饭呢,他们张家不会第一天就虐待客人吧。

张海客总不能真的把我捏死,让我等着,马上给送来。

现在才早上七点,张起灵就跑的不见人了,八成又去书房了,他们张家是有多少内务要处理啊,快死的人都要如此压榨。不过他不在也好,每次看到他我都浑身不得劲。

我翻了翻给我准备的柜子和书桌,文房四宝倒是好东西,就是笔太沉,用不惯,钢笔也不是我喜欢的牌子,还好我自己带了一套。

张海客大概是明白了我是一个有机会就要挑刺的人,一顿早餐他把长沙城能买到的种类全备齐了,让我自己挑着吃,他还有事要忙,没空伺候我。我叼着一个包子,看着他的背影,实在好奇这个人在族里到底是干嘛的,他不说我真以为他是个管家。

说不定他真的就是个管家?嗯,这个小笼包味道还不错,明天我也要吃这个。

早餐吃完,来了几个下人把桌子收了,他们家的下人都跟聋哑似得,不理我不看我,就是干活利索。下人一走这屋子就空了下来,反正没事干,我直接把门关了,拉上帷幔,准备补个眠。

早上醒的实在太早,我闭上眼睛只一会儿就陷入了黑甜乡。张家院子深,屋子里非常安静,没人打扰的情况下,我竟睡了一整天,再睁眼都夕阳西下了。

傍晚总之让人惆怅,我在床上迷茫的坐了很久,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方,还以为我在自家的卧室,睡衣也没换,直接抓着乱糟糟的头发站起来走到了厅里。

我睡了一天,别人不可能也睡一天,这屋子的原主人张起灵已经回屋来了,他靠在厅中的躺椅上,正借着夕阳看一本书。见我醒了走出来,便抬头看我。

“……咳,你回来了啊。”我给他吓得瞌睡虫全跑完了,连忙拨了拨头发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。心里直犯嘀咕,他到底在这里坐了多久了,我怎么完全没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。

张起灵并不在意我不体面的穿着,问我饿了没,可以传饭了。我支支吾吾的应了,跑回去抓紧换了一身衣服,对着镜子使劲呼噜了一下头发,确定没有失态的地方才小心的踏出了隔间。

晚餐做的多半清淡,应该是张起灵的口味,好在味道还行。我埋头猛吃,恪守食不言的规矩,尽量只看菜,控制自己不要把眼神朝张起灵身上飘,多不礼貌。

张起灵吃饭用的是左手,大抵是右手不好拿筷子的缘故。他的肢体还是有些僵硬,动作很慢。

桌上有一道菜是清炒山药,山药本就滑溜,他的手指灵活度还很差,夹了三次,那一块就是不肯起来。他家应该也是有吃饭的规矩的,夹了的菜必须要吃,他倒是很有耐心,锲而不舍的夹。

眼见那块被他夹了五次,我看的都要急死了,一个没忍住,一筷子伸过去给他夹进了碗里,朝他笑了笑:“咳,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一时冲动之举,我有点担心他会生气,好在他把那块山药给吃了,也没说什么。后来就没再去夹过那个菜了,大抵是知道自己夹不起来,决定不自取其辱了。

我们正安安静静的吃着饭,有人闯了进来,也不打招呼,直接说是来送一份文件的。他说是谁送来的我也没听清,就听见他说了一句尽快处理。这个人的气势和我这几天见过的都不一样,他虽然穿着下人的衣服,却不把张起灵放在眼里,文件一扔就走了,很是嚣张。

再怎么着急,人家吃着饭呢,吃完饭再处理又耽误什么事了,要是我家的伙计在吃饭的时候闯进来,三叔早就骂娘了。

张起灵慢吞吞的咽下嘴里的饭,放下了碗筷,拿起那份文件略微翻看后便对我道:“我吃饱了,你慢慢吃,不够再叫他们添。”

他在家休养了几天,居然能自己站起来了,就是行动还有点僵硬,用了好几分钟才走到书桌边,慢慢的磨起了墨来。

我偷看了一眼他的碗,连半碗饭都没吃完,这是族长还是长工啊。我管不到他吃不吃,可他起来了我还继续吃显得我很贪吃,我只好夹了一大块肉匆匆忙忙塞进嘴里,放下筷子假装自己也吃饱了。

才来一天我就开始怀念家里了,虽然在家也是和长辈一起吃饭,可我几个叔叔从来也不摆谱,三叔经常和我抢鸡腿吃,抢不过人都要跳上桌,很是热闹,也很温馨。现在这个张起灵虽然也不摆谱,可他不笑,看起来很严肃,我总怕做错事情,会让他觉得我没家教。

我爹说过,在家如何闹腾都无所谓,出门在外寄人篱下,就应当明白自己的位置,若是做事不规矩,做人不礼貌,必定会给人留下很坏的印象,连带着丢家里的脸。人家会说子不教父之过,全变成了他的罪过。

不怕丢自己的脸,就怕丢家里的脸,我想起张海客话里话外的总说我家没规矩,总说自己家如何如何规矩,在这里住我若是真的丢了丑,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。

不争馒头争口气,我一定要让他知道不是只有他们张家才有规矩,我们吴家也是有规矩的大户人家。


17


我和张起灵住在一起,最基本的礼貌应该是不打扰他的正常生活,他身边不留人伺候,应该是喜好安静之人,也或许他习惯一个人独处。那在他在的时候,作为比较吵闹的一方,我应该保持安静才行。

嗯,如果他早上起我肯定也要起床,今天算是个意外。因为他起床了我还不起,会给他们留下吴家的小孩很懒惰的印象。晚上就不必说了,他睡了我肯定也要熄灯,万一我开着灯他睡不着怎么办。看他活的像个老人家,不会也像老人家那般早睡吧。

算来算去,我比坐牢还惨,我的性子我自己还不清楚吗,顶多坚持三天必然打回原形。我开始犹豫是一开始就让他知道我的真面目,省的日后发现了落差太大,还是至少装几天,不要一开始就露怯。

张家的下人都像是通天眼的,平日里不见踪迹,但是你想要他们来的时候,他们就会像土地公一样冒出来。我筷子刚放下没多久,立刻就有下人来收拾桌子,还给我上了好几份甜品,说是张海客特别嘱咐的,怕我不吃晚上睡不着觉。我让他们去谢谢张海客,让他晚上别喝太多水,我怕他晚上起不来夜。

说归说,甜品还是要吃的,饭就没吃饱,再不吃点甜的垫垫肚子,我晚上真的会睡不着。我一个人吃独食不合适,特别挑了一份不怎么甜的单独放起来,寻思着一会张起灵要是吃,就给他吃,他要是不吃,我就当宵夜了。

此时天色已暗,桌上的灯放的很远,张起灵可能伸手够不到,干脆借着昏暗的光线半眯着眼写字。我一边吃桂花糕一边看他写字,眼见太阳下了山,他的腰也弯的越来越低,眼珠子都要黏到纸上了,终于还是忍不住了。

我先是站起来把我的隔间里的电灯给拉亮了,又把厅里的灯拉亮了,最后溜到张起灵书桌旁,偷偷按下台灯的开关,一边按一边道:“天怎么这么快就黑了,要点灯了。”

张起灵写完了一页,听我这么说,又见我把所有的灯都给打开了,冷不丁冒出一句:“你怕黑?”

我被他噎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,我这么大的人了还怕什么黑,我是怕你瞎了才给你按个灯,你们张家人怎么都这个德行。

见我不回答,张起灵真的以为我怕黑,就道他平日里用灯很少,所以屋子里不够亮,如果我怕黑,可以让下人在这屋里多拉几个灯。

我安慰自己,现在打他叫欺负病人,为读书人所不齿,我要控制自己,张家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。

张起灵火急火燎的批文件,写完了却没有人来拿,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待遇,撂下笔把字迹晾晾干。我瞄到了他的字,写的很端正,他看着软绵绵的,字迹倒也苍劲有力。

为什么他会是族长呢?我咬着桂花糕,看着张起灵的侧脸,不免心中疑惑。这个人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出头,他这么年轻就位居高位,怪不得人家都不服他。在我心里,族长应该都是七八十岁的老头,留着一把山羊胡子,摆出一张德高望重的脸,是全族人都最尊重的人,活不了几天了才对。

如果张起灵是族长,那他是张家的当家人吗?还是说族长只是说好听的,他并不实质掌权。不然当家的“死”了,为什么张家除了张海客,好像没什么人着急,也没见长沙城有什么风吹草动的。要知道当初我爷爷刚过世,借着吊唁来打听消息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。

果然这高门大户的,人多是非也多啊。我吃掉最后一块桂花糕,抹了抹嘴,自顾自的点了点头。

最后张起灵果然没吃点心,我就自己把点心吃了,他喊来一个下人把文件取走之后,自己挪到躺椅上,定定的看着天花板。

我吃完点心又去了趟厕所,回来他还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,绕到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朝上看了看,也没发现有什么好看的。

相对无言是我最怕的,就跟他说了一声,回我的小桌子前整理东西去了。 

我妈收拾东西很细心,什么零零碎碎的都给收拾上了,还怕我不够钱花,给我塞了一些钱。我在张家不缺吃喝,就把钱收起来,心说这些钱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花出去。张起灵看起来不像是会亲自去逛街的,他要是在这屋里呆三年,我可能连街长什么样都忘了。

张起灵平时会有消遣吗?说到消遣,多半是看戏、听曲儿、念报之类的,新潮一些的会去看电影,听歌剧什么的,都是西洋玩意。他们这种上流人士,肯定要和其他的家族交际,那他的消遣应该很高级,比如去去歌舞厅啥的。

如果他去歌舞厅,那应该也会带上我吧?毕竟他不能离我太远。以前我每次上下学都能路过歌舞厅,可从来没有进去过,毕竟我这面相太小,人家一看我就不肯让我进了。

我离那里最近的一次,是和老痒一起在歌舞厅门口蹲了半天,还喝了好久的凉风,最后我俩看着门口那张特大的歌女的照片,谁也没敢进去。

那里头到底是干嘛的,为啥大家那么喜欢去那里,会很好玩吗?不过看张起灵那个老古董的样子,他可能根本不会去歌舞厅,顶多去听个唱戏。

嗯,他们就算不消遣,节总是要过得,眼瞅着就要过年了,大户人家过年应该非常热闹,到时候我就可以凑热闹啦。

我的东西不算多,一股脑的全塞进柜子只用了半个小时,收拾的时候东西叮当响,收完了我才注意到这屋子里安静的反常,偷偷靠在屏风后屏气凝神听了一会,连呼吸声都没听到。

张起灵不会是回去睡了吧?我从屏风后面探出头偷看了一眼,发现他依旧靠在藤椅上,灯光角度问题,我看不出他是睁眼还是闭眼。屋子的大门没有关,人正好坐在风口上,晚来风急,他的衣角被吹的一直飘,看着就很冷。

“那个,小哥,你睡着了吗?”我小声的喊了他一声,等了一会不见他应答,猜测他应该是睡着了。现在八点多,不到九点,说是睡觉的时间也没错。但是要睡觉就回床上睡啊,在大门口睡着再吹一宿的风,再健壮的人也扛不住。

我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,把大门关上小心的栓好,生怕吵醒了张起灵。他人比我高,我想在不惊扰他的情况下把他扶上床是不可能的事。


18


思索再三,我从他床上拽了一条毛毯,小心的靠近,想着好歹搭一搭。要是他在这里冻死,我岂不是百口莫辩,张家人还不把我挂在门楼上鞭尸,让我给他陪葬。

毛毯刚搭上张起灵的腿,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,一把攥住了我的手。张海客说他们家的发丘二指可顶千金,还真不是吹牛的,那只手像是铁钳一般拧在我手腕上,疼的我差点喊出来。

我一边把自己的手朝外拽,一边道:“哎呀,松手松手,小哥,是我是我,我就是想给你搭个毛毯,没别的意思,哎呀疼疼疼疼!”

张起灵看清是我之后才松了手,我捧着手腕子疼的吹了半天,这人看着病怏怏的,怎么手劲还这么大,丫是想把我的手拧下来还是怎么着。在自己家里还这么草木皆兵的,他活的是多没有安全感啊,怕被人暗杀啊。

见我被捏的直跳脚,张起灵跟我说了一句抱歉,说他一般在屋里没人会靠近,所以反应过激了一些。

既然都道歉了,我也不好斤斤计较,就道:“没事,是我不知道这事。不过小哥,你要是困了就去床上睡吧,睡在门口,会着凉的。”

“嗯,你也早点睡吧。”张起灵扶着椅子站了起来,将掉在地上的毛毯捡了起来,对我说道。

我白天睡了一整天,这个点还真的不困,随口应了一句,有些无聊的踢了踢土。他见我这般无聊的样子,想了想道:“你会下棋吗?”

我眼睛一亮:“会啊,咳,现在还挺早的,不到睡觉的时候,那什么,你想下棋吗?我陪你下啊!”

闲着也是闲着,下棋总比无所事事来得好,不是我吹牛,我下棋还是很有一套的。在我们家里,除了我二叔我下不过,其他的人我不说百战百胜也总是赢的多。可能是因为我老是赢,他们都不乐意跟我下棋,学校里的同学也不愿意跟我下。我都好几个月没下棋了,现在提起手还真有些痒痒。

张起灵从小柜子中取出了一套象棋,我连忙接过来摆在桌子上,这象棋的手感很好,应该也是老物件了。张起灵让我执黑子先走,大抵是有让我三招的味道。我心说你这是小看我,等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深藏不漏。

“等等等等!小哥!让我悔一步!就悔这一步!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悔棋了!”我连忙按住张起灵要将我的军的手,喊道。

他慢悠悠的道:“出棋不悔。”

“我保证就悔这一次,就一次还不行吗?”我已经连输十次了,期间悔棋无数次,最后还是逃不过被将军的命运。眼见这一把还没走几步就又要输了,我当然不愿意了,使劲的耍赖企图混过这一盘。

张起灵被我缠的没办法,到了到了还是让我悔了那一步,可惜没啥用,我悔了一步,只挣扎了几招,就又被将军了。要不是下棋都是明面上的,我都要开始怀疑他出老千了,不然为什么我一次都没赢过,全是他在赢。

平时下棋我对输赢看的很淡,因为都是我赢,这回可好一次都没赢过,我憋着一股劲非要赢一次不可,自然不肯罢手,摆好棋子要求再来一次。张起灵看了一眼表,道:“十一点了,你该睡觉了。”

“小哥,不带你这样的,赢了就想跑,这很不厚道。我保证就最后一盘了,你再跟我来最后一盘,我要是输了,就不玩了。”

最后我们又玩了三把,我保证“最后一次悔棋”,一共悔了二十多次,苦苦挣扎的时间勉强拖长了一些,苟延残喘多走了几步,可惜最后还是被杀的片甲不留。

下到最后一盘,我真的困了,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。张起灵赶着我去睡觉,道我若是不服气,明天还可以继续下,反正晚上他都有时间。我告诉他明天我一定会赢的,就算不悔棋,我也一定会赢的。

“好。”他把棋子收了,应了一声。

踏踏实实睡了一觉,第二天张起灵起了我就也起了。因为昨天晚上和他下了棋,发现他这个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肃,我面对他的时候轻松了不少,总算不用那么拘束了。

我洗漱完换了衣服,有下人送了早餐来,因为有风他们走了以后我就把门给关上了。没想到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吃,就有访客来敲门,我不指望张起灵自己去开门,认命的放下筷子。

打开门一看发现来的是张海客,他身后还跟着那个黑瞎子。我来张家的时候没见到这个人,还以为他已经被张家给打死丢出去了呢,真是可惜。

黑瞎子发现来开门的是我,立刻笑的恶心起来,他朝我拱了拱手,道:“张夫人早~别来无恙啊~有没有打扰你和先生休息啊。”

我给他恶心的早餐都不想吃了,告诉他如果他再喊我夫人,我就把他的眼镜打掉。黑瞎子耸耸肩,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根本不在意我的威胁。张海客让我俩麻溜进去,不要像小孩子一样站在门口吵架,他丢不起这个人。

进去之后他跟张起灵打了个招呼,道:“族长,齐先生回来了。”

我问黑瞎子去哪儿了,他说自己去闭关,冷静的回顾所学,看有没有办法解决我和张起灵的问题。我便问他想到没有,他两手一摊道完全没办法。我心说这不是扯淡吗,什么都没想出来你还好意思回来,你根本就不是去闭关,你只是怕张起灵死了会引火烧身所以才跑了吧,个老神棍。

“干嘛这么看着我,你会在这里又不是瞎子我害你的,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,没必要是不是,这一切都是天注定,瞎子只不过是传达了天意而已。好了好了,说正事说正事,既然你现在在这里,说明你同意了,既然你同意了,我们就赶快抓紧把手续办一办,办完了我拿钱走人,你继续做你的夫人。”

“……你要是再提夫人两个字,我就真的走了,张海客这人你带来的,我们约法三章了好吗,你管不管他?”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让我格外觉得恶心,一想到我这一连串的灾难都因他而起,我就很想把他的头塞进马桶里。

张海客假装没有听到我说什么,自顾自的跟张起灵解释,说张起灵现在的魂魄状态很不稳,经过检查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,但是情况时好时坏,拖久了恐生变故。我现在既然来了,就不要拖着了,抓紧让黑瞎子取我们的血。

黑瞎子还做了补充:“不用太多血,半碗就行了,瞎子我连碗都带来了,你们只用放一点血在里面,我拿回去自己就把事办了,特别简单。”


19

说是半碗血,黑瞎子拿出来的两个碗可不小,比我吃饭的碗还大。我一比划,想放这么多血出来,只割手指头肯定是不行的,那得划拉多大一个口子啊。我也见过一些法师做法,他们用的血只是一点点而已,黑瞎子要这么多干嘛?

但是除了我,没人提出这个碗的大小很不合理。张海客反手从后腰拔出了一把匕首,把它递给张起灵。

张起灵眼皮子也没眨一下,接过那匕首十分潇洒的在手背上划了一刀,鲜红的血夜滴滴答答的流进碗里,他攥着手控制血液的流出量,一直到表面完全凝固,刚好流了半碗血出来。

我看着他的动作,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我在家连杀鸡都没做过,一会该怎么割自己才好,这么长的一道伤口,现在天气这么冷很难愈合的。

那边完事了,黑瞎子就把另外一个碗递到了我面前,道:“来吧,吴小少爷,该您啦。”

张海客递给张起灵一块手帕让他捂伤口,自己则一边擦匕首一边打量我,问我:“你自己割,还是我帮你?”

我哪敢让他来,万一他公报私仇割的特别深怎么办,我就道我自己来。张海客把匕首递给我,嘱咐道:“这个刀特别快,用的时候小心些,别怪我没提醒你,你割的太深了会伤到手筋,割的太浅血流的不够,还要再来一刀,所以注意把握。”

我从来没有握过刀,匕首攥在手里的重量沉甸甸的,我怎么拿都觉得别扭。我学着张起灵的样子,用右手拿刀准备割左手的手背,可是好好的要在自己身上拉一道口子,实在需要很大的勇气,我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真的割下去。

黑瞎子看我这么墨迹,提出他也可以帮我割,我再这么犹豫下去,张起灵的血都要被晒干了。我让他离我远点,我绝对可以自己来,不就是割一个口子吗。

为了速战速决,我尝试把匕首贴在手背上,张起灵突然开口道:“不行,割那里会影响手指活动。”

我连忙把匕首朝下挪了一点,看向他,他又道:“那里血会流不出来。”

挪了好几个位子,不是血会流的不够,就是血会流的太多,可我没觉得这几个位置的区别有多大,不知道应该割哪里才对。张起灵从我手里拿走了匕首,示意黑瞎子把碗捧过来,抓住我的手道:“我帮你割,没事的。”

我权衡一二,点了点头,刚想说好的,刀就已经割过了我的手背。张起灵的动作太快,血流出来的时候我只觉得手背凉凉的,没感觉到疼。

割完之后他攥着我的手背,不停的捏挤附近的皮肤,防止血液凝固。疼痛感是在血流的差不多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,连带着周边的皮肤都在隐隐作痛。

张起灵见血放的差不多了,就用手帕捂住了我的伤口,嘱咐张海客一会送一点绷带和金疮药过来给我包一包。我一听,感情这家伙就带了把刀来,其他的善后措施完全没有,果然是个不靠谱的人。

黑瞎子掂了掂两个碗,好像在菜市场买菜掂重量一样的,我都怕他出门就把血拿去厨房做成了毛血旺。他确定重量没有问题以后,就捧着两个碗跑了,说要闭关几天。张海客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屋,看样子也和我想的一样,怕他借着闭关为由偷偷跑路。

长沙城里张家也算数一数二,这年头的能人也不少,怎么偏偏请了黑瞎子这么一个人,好像还说他是齐家的后人?真不知道应该同情张家还是同情齐家,还是应该同情我自己。

我紧紧的压着手上的伤口,生怕它还会流血出来,张起灵已经放下了那块手帕,坐回桌边去吃早点了。我问他道:“小哥,你不处理一下伤口吗,感染了怎么办。”

他看了一眼手背上的伤口,说只是小伤,没什么要紧的,只是看起来吓人,实则很浅。听他这么说,我才小心的松开手帕,发现自己的伤口果然也已经不流血了,松了一口气。

这次送来的早餐是长沙的传统早餐,葱油粑粑配甜酒冲蛋,被黑瞎子一搅和,东西都凉透了。我随便夹了一个葱油粑粑,咬了一大口,含含糊糊的问道:“你今天有事要忙吗?你要是出去了,我能到院子里走走吗?我最远能走到哪里?”

张海客给我的那张地图我还没来得及看,在车上大致看了一眼,发现很多地方都打了叉,我能去的地方只有可怜巴巴的几个。那个王八蛋还在一边备注,让我不要自己随便乱跑,万一跑出了张起灵所在的五百米范围,后果不是我可以承担的。

可我今天不想再在屋子里睡一天了,我想不想出去是一回事,不让我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。至少要让我去个院子吧。

张起灵道:“我要去书房开会,后院范围内你可以随便去,其他的地方自己不要乱走。”

“哦。”

吃完饭后下人送来了药和绷带,还有一些消炎药片。在我的强烈要求下,张起灵总算吃了一点消炎药,不过他还是不打算包扎绷带,可能是怕其他人看到他手上包绷带,会想的太多了吧。

他走以后这屋就只剩我一个人了,吃了早饭睡个回笼觉倒是不错,只是我这几天睡眠太过充足,躺了一个小时实在睡不下去,爬起来给自己找点乐子。

没人说过这屋里的东西不能碰,我就翻了翻那个书柜,想看看有没有有意思的画本小说。虽然抽屉都没上锁,我还是没敢打开看,只翻了翻明面上放着的那些书。

我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,翻完果然都是些十分晦涩无聊的书,连一本用白话写的都没有。我在学校要念的书就够多了,又不打算考状元,何必再去看这些书。

想来想去,还是出去走走最有意思,既然张起灵说我可以去后院,我自然不会跟他客气,揣上那张地图,兴致勃勃的走出了房门。


20

张家非常大,据说这里是他们在很多年前买下的好几个门楼连在一起修建的,后期又进行了扩建,所以有一些建筑就加上了西洋的元素。从地图上看前后院落加起来有六、七进之多,听说他们在老家的宅子有十几进,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

张起灵单住的与其说是个院子,不如说是个园子。那间新房其实就在他卧室的后面,只是绕了几个弯罢了,搞了半天都没出后院的范围。这么一比我家的房子简直小的让人心酸,家底殷实这几个字都不好意思说出口。

因为是族长,这里应该是最好的一个园子,坐北朝南阳光充足,花园的设计也非常精巧。园子被划分为三个部分,除了花园和休息用的卧室,还有专门用于办公的区域。原来他说的不要出后院,并不是指卧室前面的小院子,而是指这整个园子。

我在花园里逛了一会,初始还有心情欣赏花园景观,可逛了一会之后越发觉得这里冷清。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,这里就像是一栋死宅,连本该朝气勃勃的花草树木,都染上了几分鬼气。

除了张海客和下人,到现在我没有见过其他的张家人出入这里,下人也是从不留下,送完东西就全数撤退。如果这是张起灵的习惯,那他的性格真的好孤僻啊,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日子,难道不觉得很闷吗。

景观再好看,我一个人看也索然无味,再大的花园总有逛完的时候,加上天气转凉,在凉亭坐了一会我就打了好几个喷嚏。我想着既然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没有被打叉,那不如去张起灵的书房看看,这多半天过去了,他会不会一个人在书房里睡觉偷懒。


“族长,有些话不能这么说是不是,坐在屋里这暖暖和和的就把事办了谁不想,可这外头的事又不会自己摆平,还不是得我们这一支出去卖命!既然如此,凭什么好处都是他们家的?都是姓张的,谁比谁金贵咋地?你是不是明摆着偏袒?”

“你要是这么说,那咱俩就得掰扯掰扯了,常年在外头走的又不是只有你家的人,我们家死了多少在外头还要我拉单子给你看吗?当年我老爹立下多少汗马功劳?这坐在屋里把事办了这叫本事……什么人在外面?!”

我刚踏进那办公的院子就后悔了,因为我听到里面有人在很大声的吵架,从寥寥几句听来就不是我能参与的事情。我悄悄的收回脚,想转身离开不被发现,结果里面的人一声断喝,窗户也被啪的一声推开了,吓了我一跳。

推开窗户的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,穿着一身长褂,留着八字胡。在他后面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打扮相对新潮,油头粉面的。因为只打开了半扇窗户,我没办法看到里面的全景,不知道张起灵在什么地方。

“你怎么进来的?来人,抓住他!”中年人见我鬼鬼祟祟的,立刻叫人来抓我,我连忙喊道:“等等!我是你们族长的客人!”

我这么一喊,张起灵肯定听到了,不知道他在里面说了什么,那中年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,看我的眼神从狐疑变成了蔑视和厌恶,甩了甩袖子对我道:“进来!”

他的语气很恶劣,好像在喊狗进去一样,让我很不高兴,可我转身就走实在太不给张起灵面子了,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拽了拽衣角,挺胸抬头的走进了屋子。

屋里一共六个人,张起灵坐在正中间,其他的人分在两边,或坐或站,从他们的站位和穿着上,能看出他们分成了不同的两派。我这么一走进去,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我,看的我浑身不舒服。

我很后悔在这种时候跑来打扰张起灵,好在他并没有要怪罪我的意思,只是招了招手,让我过去,问我:“怎么跑过来了,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
我哪敢说自己是无聊才跑过来看看,他要是不喊我进来我就跑了。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不丢脸的说法来,最后只好挑了一个没那么丢脸的说法:“咳,就是快中午了,我想来问问你回不回去吃饭。”

这话一说出口,油头粉面的年轻人立刻就笑出了声,阴阳怪气的道:“哎呀,差点忘了,族长刚刚大婚,新夫人亲自来问,还真是恩爱的紧,羡煞旁人啊~”

我是怎么“嫁”进来的,他们张家自己心里有数,现在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着夹枪带棍的话,实在非常的欠揍。碍于自己的身份,他没家教我不能跟着没修养,只好忍了这口气,想跟张起灵说一声看他在忙,就先回去了什么的。

他却没有让我就这么灰溜溜离开的意思,示意下人搬了一张椅子放在他的旁边,让我坐下,对我道:“稍微等我一会,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
“族长,咱们说着家里的事,让一个外人坐下听,这不合规矩啊,他不请自来,搁在以前可是要打出去的。”年轻人一看我还坐下了,气很不顺。根据他的站位,他的地位应该没有那个八字胡的中年人高,现在我坐在上位,他就更不服气了。

张起灵瞄了他一眼,慢条斯理的道:“若论起关系,他倒是 ’内人’,你却是 ‘外人’,岂不是要打你出去?”

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我是见识到了,年轻人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白,那叫一个精彩。我寻思着反正都坐下了,有张起灵这个靠山在,他们能把我咋地,我就当看戏了,要知道在我们家,从来也不会有这样的好戏看。

中年人见那年轻人吃了瘪,这才开口道:“行了,说回正事,族长,我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。您也知道,我们这一支为家里是立下汗马功劳的……”

“得了吧,来来回回就只会坐在功劳簿上吃老本,你能不能说点新鲜的?”

“吃老本的是谁,谁自己心里清楚,你在外头除了花天酒地没见你立过什么功!现在想抢地盘,未免太自不量力了吧?”

“放你娘的屁!那块地方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!你们家不就是有几个军痞子吗?手伸的未免太长了!现在看那块地方有油水了,就来抢,要点脸不要啊你?”

张起灵并不吭声,就听他们骂来骂去的,要不是他眼睛还睁着,我都以为他睡着了。我听着也觉得没意思,说来说去都是老一套,说出大天来你们几个不都姓张吗,再分出几支来,那还是一个祖宗啊。 

两拨人吵啊吵啊吵啊,吵了好一会才发现不对,他们要求评理的人一声也没吭,于是掉转枪口齐刷刷的要求张起灵给个说法。张起灵扶着椅子把手站了起来,我也连忙跟他站了起来,想听他怎么评这个理。

在大家的期盼中,张起灵开了口:“大家都是同胞兄弟,为了一块地你争我夺,难看至极。那块地我命人查过,本也不是你们两家的,只是主人辈分低,争不过你们,既然如此,便叫它物归原主吧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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