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瓶邪】《冥婚》完整修改版46—50(民国架空,强娶梗,小甜饼,HE,女装有~注意避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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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个问题给我问懵了,气都消了一半。为什么突然问我愿不愿意去香港?这几件事情有必然的关联吗?跟这个人果然是没有办法交流的,他才不会管你问了什么,想知道什么,永远都只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说话,特讨厌。

“……香港?”我推开他,坐直了身体,有些迷茫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,我只知道现在这块地方是洋鬼子的,为什么要去洋鬼子的地方?他的意思是他要去香港办事,所以要带着我去?

发烧的时候脑子不好使,我只想了一下就觉得头很晕,朝后倒着靠在了墙上,有气无力的道:“我没力气跟你一问一答的,你要是想说呢,就麻溜说点,我听着,你要是不想说,就出去,我现在脑子疼的很,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就当我说胡话呢,行不?”

张起灵扶着我让我躺下,又把被子掖掖好,坐在了床边。他让我不要着急,他会把事情都告诉我,很多事情不是他不想说,只是太复杂了,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我。

去香港并不是他心血来潮,也不是为了旅游或者公干,他指的去香港,是指搬迁到那里然后定居下来,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回到长沙来了。

在外人眼中张家强大而神秘,其实只有张家人自己知道,家族持续至今早就四分五裂了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。

这其中主要分为了两大派,一派是保守派,主张死守老祖宗留下的东西,继续保持和军方的联系,现如今时局动荡,正是谋取职位的好时候,按照以往的传统朝军方和政府输送人才,紧紧的攥住命脉才是紧要之事。

另外一派不用说,自然是创新派,他们不满于家族的封建管理,决心跟上时代,改革创新,他们认为腐朽的管理模式强大得了一时,强大不了一世,如今已经是新社会了,要维新,不然张家早晚要毁在老古董的手里。

至于张海客,他既不属于保守派,也不属于创新派,他属于独立自主那一派的。因为不论是保守还是创新,其本质都还是发扬张家,只是方式不同罢了,他们都没有放弃张家的意思。

张海客和张起灵是同期外出留学的,接触了西方的某些主义之后,他突然看透了这个封建大家族的核心,开始厌倦勾心斗角的生活,他决定离开,单纯的去追求自我,而不是成为家族的牺牲品,为这个吃人的“家”再添口粮。

但是离开张家谈何容易,这样的家族离开即是背叛,地位高的人想离开,除非横躺着出去。再说老九门之间互相牵制,想要脱离张家,这些家族的人也成了阻碍。

张海客这一支的地位尴尬,说高不高,说低不低,手中没有实权,愿意支持他的人也寥寥——谁愿意冒着生命的危险只为了虚无缥缈的自由?

留学期满之后就要回到张家了,张海客很不甘心,他认为离开只有一条路,那就是利用两派之间的矛盾,他方可坐山观虎斗。

保守派都是族中德高望重之辈,手握重权,有足够的实力和根基;创新派则贵在人多,还有很多留洋归来的新势力。这两派自民国成立前就你来我往,暗潮汹涌。老族长过世之后,更是一发不可收拾。

张海客明白自己是做不了族长的,为了达到自己的目地,张海客看中了张起灵的身份,其实张起灵在家族中的地位不低,但是他们这一支早就没什么人了,只空剩一个名头,所以他小时候根本像个流浪儿,在家族的夹缝中艰难的生存着。

斗争的两边谁也不想让对方的人做族长,在张海客的推波助澜之下,最后干脆推举了这个没有势力的年轻傀儡,既张起灵——一个地位虚高又看似好掌握的孤儿,还会谁会比他更适合做族长?

张家这些年来的强大不是闹着玩的,他们悄悄的渗透分布在全中国的每一个角落,为了能彻底离开张家,张海客和张起灵商量之后决定朝海外发展,彻底离开中国不切实际,不如就去香港岛发展。

说干就干,这些年来他们积极的联络着外国的势力,一步一步的朝外走去,时局的动荡给他们带来了一些帮助,同时也带来了很多麻烦,其中的细节就不一一表述了。

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张起灵的表现慢慢引起了保守派的注意,他们发现这个傀儡有些攥不住了,决心除掉他。我就是在这件事情中被牵连进来的,当然,会选择我也不单单是劳什子闹鬼的关系。

我们吴家好歹是老九门的其中一员,我爷爷在世的时候与人为善,死了以后也甚少有仇家,张海客琢磨着我们家也许有利用的价值,才一不做二不休把我硬给“娶”过了门。

我听得迷迷糊糊的,好不容易理清了其中的关系,感情他们想背叛家族一逃了之啊,合着我不仅仅是被黑瞎子给坑了,还栽在了他们家族宗派的斗争之中。

“那……小哥,你也是为了什么自由才决定离开的吗。”张家的关系错综复杂,爱咋咋地我是管不了,我只是好奇,张起灵一贯表现的随遇而安,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离开张家呢,他不会是被张海客那奇怪的自由调调给忽悠了吧。

我问完这个问题,张起灵难得沉默了一下,他刚才讲那么长一段话不还挺顺溜的,条理分明又没有废话还很干巴巴,怎么一扯到自己的事情就变回了哑巴?

听无聊的家族斗争史消耗了我大量的精力和脑细胞,他又迟迟不说,我的眼皮子沉的要命,几乎要等的睡着了。

“其实对我来说,是在张家还是在哪里,都是一样的。”张起灵突然开口,吓得我一激灵,连忙瞪大了眼睛看向他,表示自己还在听。

“我是遗腹子,我不知道父亲是谁,也没有见过母亲,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。”说起自己的过去,张起灵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几丝迷茫,他努力的回忆着过去,尝试组织语言把它们完整的描述出来,“我没有过去,也没有未来,我一直尝试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,你可能没办法理解世界上还有我这样的人,就算消失,也没有人会发现,不会留下一点痕迹。所以对这样的我来说,不论在哪里都无所谓。”

我很想告诉他,他消失了会有多人发现的,干嘛妄自菲薄呢,一个大活人不见了,谁家不找啊。比如张海客,他肯定第一个跳脚骂娘,退一万步说,就算张家的人都不在乎,我也肯定会发现的。

没等我吭声,张起灵又继续道:“但是后来,我的想法改变了。”

很久之后我无比庆幸,没有把心里想的这么煞风景的话说出来,如果我说出来了,张起灵大抵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发丘二指,让它们的狠狠的戳在我的脑门上。

因为他接下来说道:“见到你之后,我才第一次开始考虑未来。吴邪,我想离开张家,只是为你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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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的意思太过明显,就算是我这烧成浆糊的脑子也能轻易理解。

只是理解归理解,原谅我无法做出回应,我的眼皮真的撑不住了,张起灵现在在我的眼里已经有四个鼻子了,就是现在有人跟我说看上我娘了,我也得等睡醒了再找对方算账。

好在张起灵是一个淡定的人,他见我昏昏欲睡,就让我好好休息,不必着急给他回应,等我的病好了再说其他的。得到他的许可,我几乎立刻就昏过去了。

这场病诱因虽然是受惊吓,但是着凉也是真的,我感染了风寒,断断续续的烧了好几天,神智一直不甚清醒,只记得有人换了我的枕头,还有人在我手背上扎针。扎针的时候挺疼的,我短暂的醒了一回,人都没看清又睡过去了。

我真正清醒是在一个下午,一睁眼看到的居然是我三叔的脸,我还当自己烧迷糊了,一巴掌就拍过去了。

三叔见我睁眼正俯身过来看我,被我结结实实一巴掌拍在鼻子上,气的要死,骂道:“你个小兔崽子,我看你啥事没有,力气这么大,你要造反啊?”

这么结实的手感,肯定是活人无误了,我激动的坐起来抱住三叔的脖子,哽咽道:“三叔!你怎么跑来了!?呜……吓死我了!这个地方闹鬼啊三叔!”

“哎呦哎呦,多大的崽了还撒娇,好了好了好了,恶心不恶心,快下去!你当你还是五岁呢?”三叔被我怼的左摇右摆的,哭笑不得的拍了拍我的后背,让我麻溜从他身上下去,他已经承受不住我日渐增长的体重了。

我把鼻涕一股脑的擦在了他的新大褂上,问他怎么跑过来了,是担心我才来的吗。

三叔很无情的打碎了我的幻想,他告诉我他是来了以后才知道我生病的,而且现在看我的脸色这么红润,肯定没啥事,别矫情了。我很不服气的说自己不是矫情,就是重病,他嘲笑我,说我跟小时候一样一样的,手指头上扎根刺都能嚎三天。

早就该想到这个老小子是不会这么关心我的死活的,我让他老实交代,到底是来干啥的。他神神秘秘的不肯说,只说有点大人之间的事情要商量,我这种小屁孩不需要知道。

正说着门开了,进来的人又吓了我一跳,居然是我二叔。他见我醒了,走过来摸摸我的额头,点了点头:“烧退了就好。”

“二叔,你怎么也来了?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啊?”

“没有,只是有些事和张家商量,你别操心了,大病初愈要多多休息。”二叔揉了揉我的头发,让我再躺一会,等谈完事情他再来看我,然后喊着三叔就出去了。

我躺了好几天了,再躺就长蘑菇了,他们刚关上门我就爬起来伸了个懒腰。快速盘算着今天是吹的哪阵子风,三叔来了也就算了,怎么连二叔都来了?我是睡了多久啊,天都变了。

我老爹不会也来了吧?他要是也来了我就真的要怀疑自己的年龄了,也许我一觉睡了二十年?难道刚刚的那些不是我真正的三叔二叔?他们是不是黄皮子变得啊。

胡思乱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用的信息,我只觉得肚子饿的咕咕叫,想吃点暖和的东西暖暖身子。张家的人一贯灵通,我刚想着肚子饿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。

敲门的却是张海客,他还端着一大碗香喷喷的鸡丝粥,见我开门就笑道:“呦呵,总算醒了啊你,我还当你睡死了。”

我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手来回转,他见我这样挺有意思的,故意把手上的粥从这头挪到那头。我发现自己被他耍了,怒道:“滚你妈的!你才会睡死呢!你到底来干啥的!找事啊?”

“给你送碗粥,还能干嘛?你知不知道你耽误我多少事?三十六拜都拜了,完事要是毁你这犊子身上了,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呢。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。“张海客翻了个大白眼,推着我让我进屋,把粥碗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。

我就道:“哼,谁叫你要姓张,活该。”

“哎呀你这个小兔崽子……算了算了,赶紧吃,瞅见你就烦。”张海客心情看样子还不错,摆手让我赶紧吃饭。

香喷喷的粥摆在眼前,我顾不得跟他扯皮,抓起勺子连着喝了几大口,垫了肚子之后没有那么饿了,我才空出嘴来问他道:“你说实话,是你喊我二叔他们来的吧,你有什么阴谋?”

张海客摸了摸下巴,道:“阴谋是这么用的吗?你当我给你家摆鸿门宴呢?动动脑子好不好,我是想帮你们家。”

我心说你还帮我们家,你不害我们家我就烧高香了。张海客看出了我的心思,认真的戳了戳桌子,道:“我在你心里是多穷凶极恶啊?你能想我点好的吗?”

“不能,你要么就跟我说,要么就闭嘴出去,看见你我都吃不下饭。”

“行行行,反正族长也把大概的事情都告诉你了,我也不瞒着你了,省的你给我找事。我这么跟你说吧,长沙城是呆不住的,日子久了,国内没有地方是能呆住的,香港是我们的跳台,要是跳的好,就能出国去——崽儿,你活这么大还没出过长沙城呢吧?想不想出国去见识见识?”

我拍掉他的手,让他少充大辈了,别说的好像是他施舍我们家一样,肯定是他手上能用的资源都用了还是不够用,才想借我家残存的势力一用罢了。

张海客很渗人的笑了笑,道你看起来蠢呼呼的,没想到还有点脑子,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吗,大家都有好处可以拿,难道你就愿意像井底之蛙一样生活一辈子?出国是为了见世面,是为了更美好的人生,为了拉忽和发一(爱和自由)。

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,感觉这个人大概已经疯了,我家的人可能也疯了才会和他结成联盟。这家伙靠得住吗,别搞到最后,他们变成张家的追杀人口,我们家也成了共犯。

张家的人,果然除了张起灵,都是神经病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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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海客还在叽里呱啦的说一大堆我根本听不懂的话,他说的倒是开心了,我饭都要吃不下去了,端着碗朝旁边挪了挪,生怕他的精神病会传染给我。

“停,闭嘴,你能说点人话吗?”我听的头都要大了,他的东北话掺杂着外国腔,再这么听下去,连中国话的部分我都要听不懂了。

“人笨就要多念书,你看你都多大了,一点外语都不会说,以后去了外国怎么和别人交流?”张海客用他那两根长指头敲了敲桌子,一副教导主任的样子。

我道:“呵,去不去的成还两说呢,你少得意忘形了。再说了,你们这一支里心也不齐啊,天天吵架。”

张海客略一琢磨就知道我在说那个公子哥,他就道那个人呢,其实不是他们张家本家的人,他是捡回来的,主要是做脏活的,人对张起灵倒是很忠心,一心一意的在准备离开张家的事情,因为他做事情很绝,我没事最好别招惹他。

我就道我有什么好招惹他的,跟我又没有关系。

“跟你还没关系?你知道自从你来了以后,我们族长为了你耽误了多少事吗?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,我真想把你……”张海客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咔嚓的动作,咬牙切齿的德行宛如我是害他灭国的奸妃,他是忠心耿耿的忠臣。

我让他不要忘了当初去给我加送彩礼的可是他,就算我是狼,也是他打开大门给我引进来的,严格来说他自己才是罪魁祸首。要是觉得不服气,那就去把黑瞎子抓回来揍一顿呗。

张海客还想再跟我说点什么,被我坚决的拒绝了,硬是把他撵了出去。这犊子上辈子大抵是一只鹦鹉,而且还老说东北话,搞得我的口音都被他带跑偏了。到时候一出门,别人还当我是个外地人呢。

“对了,你还记不记得,初三那天张起灵是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关门前,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,问张海客道。

张海客有些奇怪我为什么想起问这个问题,还是道:“那天很忙,族长半夜才得以脱身,怎么了?有什么事吗?”

“没事,就随便问问,快滚吧你。”

吃饱喝足之后我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,回想起昏睡前张起灵跟我说的种种,突然不知道应该先把去香港的事情捋顺,还是先把他可能、大概、也许喜欢我的事情给捋顺。

张海客的话应征了我的猜测,看来我是冤枉张起灵了,那天下午我听到的声音,恐怕是那个公子哥单方面的口技表演,他们张家的人都很擅长假装别人说话。

我早该想到,张起灵不可能没发现我在卧室里,他也从来不在卧室跟公子哥谈事情的。肯定是那个公子哥想找张起灵,进屋以后发现我居然睡在他家族长床上,产生了很奇怪的联想,才故意吵醒我阴阳怪气的耍我。

怪不得张起灵一直没跟我解释什么,他啥也不知道他解释个屁啊,他肯定很奇怪我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就生气了,还给了他好几天的脸色看,得亏他脾气好,要是换成我,早就掀桌子了。

我捂住脸,心说这人丢大了,上次公子哥放蛇咬我的事情我还没跟他算账呢,我才不信那个张小蛇的蛇是无意间跑出来的。我跟他到底有什么仇啊,这么三番两次的吓唬我,公子哥你等着,此仇不报非君子。

懊恼了半天,我决心等张起灵回来以后跟他道个歉,他现在肯定是在和二叔三叔他们商量去香港的事情吧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。

去香港啊,我摸了摸下巴。今天我二叔能来,说明他们已经在考虑这个提议了。现如今世道很乱,能借力去外国避一避,对我家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。我们家在很久以前就考虑过要搬家了,我成亲之后,这件事再次被提上了议程。

三叔提过几次,说在长沙城的驻军越来越多了,虽然老爷子已经西去,曾经在老九门留下的一笔却无法轻易抹去,拖得久了,有人找上门是躲不掉的。

其实对我来说,只要能举家搬迁,是搬去杭州还是搬去香港岛没差别。只是搬去了香港的话,可能就没机会再回来长沙了,怪可惜的。

不过香港岛到底在哪里?我也只是上课的时候听说过几次这个地名罢了。我想起柜子里有一副世界地图,决定把它找出来,看看香港岛离长沙到底有多远。

因为地图放在抽屉的深处,我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整个抽屉都拉掉了,里面的一些本子和纸散落一地,有几张纸掉到桌子上的粥碗里去了,吓得我连忙把它们捞了起来,琢磨着怎么毁尸灭迹才好。

拿起来以后我才发现这是一种速写纸,在学校画画的时候我也很喜欢用,难道张起灵还会画西洋速写吗,住在一起这么久了,我从来没有见他画过什么。

在好奇心的驱使下,我把所有的速写纸都拎了出来,来回翻看之后还真叫我找到了几张画了人物的纸出来。

画应该是近几个月画的,一共有三张,画的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动态。有坐着的,站着的,还有靠在门边夹核桃的。速写都是画个大概,没有进行细化,这几幅画的更是简单,寥寥数笔勾勒出大概的轮廓,连脸都没有画。

即便如此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,这画上面画的都是我,毕竟会用门夹核桃的这屋里只有我一个。难道这都是张起灵画的吗?他什么时候画的我怎么完全不知道。

我拿着哪几张画,坐也不是站也不是,像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,折腾了半天,很欲盖弥彰的把它们放回了抽屉,还用其他的书盖了一下。

本来嘛,他想画我的话,大大方方的说就是了,我在上课的时候经常给大家做模特的。

但是现在他偷偷的画我就显得很奇怪了,而且画我干嘛不好,非要画我夹核桃,难道他是想留下证据,以后让我赔门不成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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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这几张画,我难受了整整一天,脑子里全是张起灵,怎么也静不下来。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就容易做蠢事,被人看到的几率也会突然增加。

二叔和三叔是跟张起灵一起进院子的,而我正站在院子里揪梅花,本来我是赏梅花的,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开始揪上了。

我又没有他们那种有人进屋就能发现的特异功能,正揪的开心,后脑勺凭空被呼了一巴掌:“干嘛呢崽儿,怎么在哪儿你都搞破坏。”

“三叔,你又干嘛,不要动不动打我的头,我会变笨的。”我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三叔干的,他就喜欢打我的头,我长不高都是他的错。

二叔让我们不要再闹了,天色已晚,他们是来跟我说一声要回去了,过几天再来看我,我大病初愈要先休息,以后找机会再跟我细说。

我有点不舍的他们这么快就走,依依不舍的把他们送到了门口,张家这宅子太大了,我要送张起灵必须也陪着我一起送。送过去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,等两个叔叔坐上黄包车走远了,我才意识到等回去只剩我们俩了。

“身体好点了吗?”没等我想出一个好的话题,张起灵先主动开口问道。

我挠了挠脸,有些不好意说的道:“好多了,本来也没什么事。那什么,对不起啊,前几天我心情不好,乱跟你发脾气,你没生气吧?”

张起灵摇了摇头,只是道:“没事就好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,我一下没有找到能接上的话题,两人相对无言的走了三四分钟,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,我脑子一抽,道:“小哥,我今天找地图的时候,看到里面有几张画,你干嘛要偷偷画我啊?”

亏我还把画又放回去了,结果现在自己抖了个底掉,我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。难堪过后却难免有些期待他的回答。不过也许他会告诉我,因为我当时的样子很好笑,所以忍不住画下来留作笑柄。

被发现了偷画别人的行为,一般人都会不好意思一下,张起灵和一般人不一样,很坦然的承认那就是他画的,至于原因嘛,没有,看到了就画下来了。

我道怎么可能没有理由呢,他道你一定要一个理由吗,我点头,心道你肯定是因为觉得我姿势好笑才画下来的,我记住你了。

此时我们已经踏进了院子,见左右无人,张起灵突然捧住我的脸,在我嘴巴上亲了一口,道:“这个理由,可足够?”

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偷袭我了,我怒从心中起,恶向胆边生,决定要狠狠的报复回去,他以为我是谁,我是随便谁谁都能偷袭的吗?

为了让他好好感受一下,我很愤恨的揪住丫的脖领子也亲了回去。不过我用力过猛了点,他又抬了头,没亲到不说,还撞上了他的下巴,牙齿和坚硬的下颚骨相互碰撞,疼的我呲牙咧嘴的:“里干嘛突然抬头,嘶——”

我这个样子大抵格外可笑,连张起灵都没忍住,幅度很小的笑了一下。他很快恢复了正常的样子,捏着我的脸看我有没有撞坏牙齿。

送晚餐的仆人是在我们撞完三分钟之后进的院子,我不由庆幸,万一刚才那一幕被人看到,他们大抵会以为他们族长娶了一个傻子回来。

“你是怎么跟我家里说的,他们居然能答应和你们合作。”以我三叔的个性,即便张起灵主动找他,他也会怀疑张家有什么特殊的目的,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同意合作的。

张起灵道:“去你家过年的时候,你三叔找我谈谈,我跟他说,你已答应随我去香港。”

原来我三叔早就怀疑起我和张起灵的关系了,每次我回家都要带着他不说,那回我心口疼还哭着喊着(我没有)要张起灵回来才行。三叔很后悔自己送羊入虎口,又找不到其他的办法弥补,在家生了好些天的闷气。

最后是我二叔拍的板,主动找这几个姓张的商讨具体细节。以我对二叔的了解,他肯定是认为比起我的个人意愿,现下关头更重要的应当是家族存亡,等到了香港再拆我们这个鸳鸯谱也来得及。

“小哥,你怎么敢提前跟我三叔说我愿意去啊,你有没有想过,我要是不愿意怎么办啊。”我夹了一块拔丝地瓜,笑嘻嘻的问张起灵。

他帮我把拖出来的长长的糖丝夹断,很悠哉的反道:“你不愿意吗?”

“咱俩说的都不是一个问题……”

“嘘,有人来了。”张起灵打断我,冒出了这么一句来。

我一愣:“啊?”

“嘭嘭嘭。”“族长,您在吗?”

这声音,这腔调,我一听就听出来了,可不就是那个公子哥吗,我还没去找他呢,他先送上门了。我让张起灵不要说话,慢悠悠的走到门口,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缝。

公子哥见是我来开门,笑的非常恶心,道:“呦呵,这不是夫人吗,吃饭呢?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,不过我找族长有点事,麻烦您喊一声。”

“小哥不在。”

公子哥抖了抖嘴角,顺着门缝看向坐在桌前慢悠悠吃饭的张起灵,道:“我有重要的事,你别闹了,族长!族长!真有事!”

“说不在就不在,我闹什么了?小哥,是吧,你不在?”我心说有急事是吧,重要的事是吧,急死你,就不让你见。

张起灵咽下一口米饭,一本正经的道:“嗯,我不在。”

“……”

我朝他扬了扬下巴:”听见了吗,不在,快走,别打扰我吃饭。“

“行,算你狠行了吧,那等族长回来,你转告他一声,我在书房等他,有很重要、很重要的事。”公子哥着重咬了回来两个字,怒气冲冲的走掉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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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我也不是没脑子的人,有重要的事还跟公子哥瞎扯,我只是盘算着他能这么痛快的走了,说明事情重要但不着急。

怕张起灵以为我胡闹,我就把公子哥前段时间耍我的事情跟他说了,也算是解释了我为什么会突然生气。张起灵道应该只是跟我玩玩的,他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,没有坏心眼。我道我也没有坏心眼,我就是耍耍他。

在我的干涉之下,张起灵晚上根本没出门,公子哥在书房白白的等了一晚上。

第二天早上公子哥锲而不舍的跑来敲门。这回不是我在耍他,是张起灵真不在,他一大早就去书房和张海客议事了。我难得如实跟公子哥说了,他居然不信我说的话,强行要朝屋里冲。

“哎哎哎!跟你说了!不在就不在。”我死死的把住门,不让他有任何可乘之机,很无耻的道,“你要是再过来,我就跟你们族长说你欺负我,保准你这个月都见不到他!”

公子哥被我的无耻打败了,他难以置信我居然这么不要脸把张起灵搬出来当挡箭牌,当即恨得牙痒痒,道:“小兔崽子你别来劲啊!我是真有事,耽误了我的事就是耽误了族长的事,你能不能拎清点?你还小啊?”

“我来劲?是谁先拎不清的!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那天是你演双簧耍的我!你少他妈的恶人先告状。”我朝他做鬼脸,只要有用就行,我可不管那些有的没有的。

“不就开个玩笑吗?也没影响你现在作威作福的啊,你让我进去,我找族长真的有重要的事!”

我让他滚开,这屋里现在就我一个人,他进来干嘛啊,不乐意让他进我屋。公子哥嘴上说的凶,手上也不敢拿我怎么样,我背后站着张起灵呢,他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把我伤了,我有自信他们族长会让他死的很惨。

这就更憋屈了不是,明明能一根指头把我戳到一边去,现在只能跟我玩拉锯战,一扇门推来推去的。我让他不要把我的门弄坏了,我还要留着门夹核桃呢。

“等等等等!”公子哥用脚死死的顶住门,艰难的从缝隙里伸进一只手来,递给我一个机关盒,“失传了!宋朝的!就这一个!有市无价!让我见族长!”

“我脑子不好使!不会这么难的玩意!滚!”

“那这个!万花筒!这可不是普通的万花筒,这个是外国货,里面的图案保准都是你没见过的!长沙城就这一个!拿去玩行不?我错了我错了,真是应了那句老话,啥风都吹不过枕边风,我算是认命了。”

我真是要被他给气笑了,就道:“你当我三岁小孩啊!一个万花筒就想收买我,我没见过世面吗?给我滚!没门!”

公子哥身上不知道到底带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,也不知道他空着两只手都揣在哪儿了,他试图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贿赂我,让我放他进去。

折腾了好一会,张海客和张起灵都折腾回来了我俩还在推门。这么做确实很无聊,我一开始只是开玩笑,后来就较上劲了,谁也不肯提前让一步。

张海客很无语的看着那扇可怜的门,喊道:“哎哎哎,你俩干嘛呢?好玩啊?多大了啊你俩,今年有三岁不?”

一看到张起灵,公子哥立刻松了手,好险我反应也不慢,没被他闪出个好歹来,这个家伙心胸真是太狭隘了,临了临了还想坑我。

公子哥当然不能说他被我堵在外面正在求我,随口就道他在外头弄了点小玩意,想说送给我玩玩,但是我对他有点成见,这才折腾了一阵。

“族长啊,别让夫人再闹了,要是我以前得罪他了,我道歉还不行吗?我有重要的事找你,真的很重要,今天不说我回去都睡不着。”公子哥揉了揉胳膊,很假惺惺的道。

我让他讲点道理,我早就说了张起灵去书房了,他自己不信还怪上我了,谁稀得跟你折腾。眼见我俩又要吵起来,张海客拽了公子哥一下,让他别觉得好玩就老跟小孩子闹了,还嫌事不够多是咋地。

敢情他俩是拿我逗着好玩呢,我又不是他们家的吉祥物。张起灵让我们都闭嘴,有事去书房说。临走前,他瞄了公子哥一眼,轻飘飘的留下一句:“不是来送东西吗。”

这是公子哥随口瞎扯的借口,他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,本没打算把东西留下。这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,没别的法子,只好把他那一堆什么机关盒啊万花筒啊音乐盒啊全撂下了。

别说,公子哥带过来的东西都是好玩意,还挺讲究的,我拿起万花筒转了转,只是我这把年龄了,这东西对我实在没有吸引力了,玩了两把以后就失去了兴趣,随手拿起机关盒研究起来。

这个机关盒应该是诸葛机关盒的变种加强,但是绝对没有公子哥说的那么夸张,还什么宋朝失传的,吹吧就,我看可能是人家送给他的,还没有把玩打开过的痕迹。

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,三叔也摸回来过一个机关盒,因为边角破损了不是很值钱,他就异想天开的拿给我玩,试图用这个东西拴住我,他自己好跑出去玩。

想也知道这种东西不适合小孩子玩,我根本不懂开盒子的技巧,没玩一会就把指头卡进去了,结果是我哭惨了他也被老爷子打惨了,一气之下把盒子给砸了。

在不知道顺序的情况下,解开这种精巧的东西需要足够的耐性,我用了这辈子的耐性来拆它,拆了足足三个小时,不仅没拆开还把自己绕晕了。突然我就能体会三叔当年的心情了,要不是看它还做的挺好看的,早就把它摔成八瓣了。

也不知道那些古代人是怎么想的,这么小的一个盒子,还设计的这么复杂,有什么用啊,人家到时候偷了揣兜里就走,一斧子下去管你有什么精巧机关,全白瞎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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