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瓶邪】《奸臣》(完结,HE,宰相哥X皇帝邪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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奸臣



我是一个皇帝。

其实我之所以能当皇帝,并不是因为我有绝顶聪明的头脑,也不是因为我有指点江山的气魄,只是因为我老爹是皇帝,而那么巧他又只有我一个儿子,所以他死之后我当了皇帝。

我并不想做皇帝,如果有的选,我想当一个不出名的画家,走遍大江南北,看尽花开花落,然后将我的所见所闻都画在纸上,待到老去后,与家人同赏。

可惜我没得选,别说大江南北了,我连皇宫的大门都没有迈出去过,这座宏伟气派的建筑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牢笼,期限是一辈子。

人家总说当皇帝好,吃山珍海味,睡后宫佳丽,赏世间珍宝,拥天下四方。我听了只觉得好笑,倘若他们真的坐上我这个位子,就会明白这其中的可笑之处了。

我每天吃的最多的是鸡肉和猪肉,御膳房的那群厨子天天做,月月做,日日做,也就点心上能翻新一点花样。我知道他们是怕给我吃了什么稀罕的东西后,我某天心血来潮想吃,他们却没有准备,我定会怪罪下来,干脆给我做一堆随时可吃的食物。

睡后宫佳丽更是冤枉,我后宫的妃子都是我老爹的,她们都比我大一辈。主要是因为我老爹死后,一些妃子本应殉葬,还有一些需要驱逐。可我看她们着实可怜,求着宰相把她们都留下来了。留下来归留下来,我总不好睡我老爹的女人,所以每天晚上我都睡在御书房里。

我也曾经试过召一两个看起来善解人意的妃子来,可最后总是喝完了茶就又送她们回去了。若无法心意相通,又何必同寝而眠,我并非她们的良配,不必给她们虚假的关怀。

珍宝倒是满屋子都是,看得久了也没什么意思,难道你会因为那个洗脚盆是红木的,就把它摆起来不用么,再名贵也不过是个死物。

至于坐拥天下,这词儿要是让满朝文武听了,恐怕他们要先笑掉了大牙。谁不知道我这个小皇帝只是个傀儡,若是认真排起序来,我这个皇帝要派到第三位去。

我老爹驾崩的时候,我只有七岁,有些晚熟,显得不那么聪明。这么小的皇帝要坐皇位,当然要有人扶持,否则被人逼宫只是早晚。

朝中有左右宰相,右为张,左为汪,背后都有一个很是庞大的家族,满朝文武几乎都是这两家的门生,平日里明争暗斗不断。他们心中清楚,倘若能够成为代理朝政之人,必然会手拥重权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

二、


我的皇帝老爹深思熟虑后,最终选了右宰相张起灵做那个人,那天他把我和张起灵都喊到床前,要张起灵发誓会效忠于我,否则万箭穿心,不得好死。

我是看着老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,从小生活在勾心斗角的皇宫之中,我还没有傻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在那一刻我的身边只有一个张起灵,他比我高很多,英俊的脸庞隐藏在昏暗的烛光中,我抬头看着他,问他,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?

他半跪下来,用拇指抹去我脸上的泪痕,点了点头,道,我会。

自那日起,他一直陪在我的身边。我老爹的身后事,我的即位大典,都是张起灵一手操办的。他牵着我的手送我上了皇位,那个皇位真的很大很冰冷,我坐在上面,感觉通体发寒。

有我老爹的遗诏在手,张起灵几乎替我做了所有皇帝要做的事,他每日三更进宫,在书房中处理奏折,上朝之后还要站在我身边,听文武百官的各种牢骚。有时候我身体不舒服不想上朝,干脆连坐都不坐,让他一个人去应付。

十年来,我从未亲自批阅过一份奏折,从未单独做过任何决定,甚至从未单独见过除了张起灵以外的官员,他信守了自己的承诺,总在我的身边。

其实我为什么要去做那些决定呢,我又不是做皇帝的料,不论赈灾还是打仗,张起灵总比我要有对策。有时候我喝着茶画着画,看着他在书桌前认真的模样,忍不住会想他才是适合做皇帝的那个人,如果他是皇帝,定是个国泰民安的好天下。

小哥,你看我画的好不好?我放下笔,捏着墨迹还未干的画走到张起灵身边,给他看我刚刚画的画。

我画的是张起灵的侧面,画上的他站在书桌前,在笑。

张起灵点头,道,皇上的画画的很好。

我道,可我觉得不好。

他反问我为何觉得不好,我道因为你不曾笑。他有些无奈,轻轻的勾了勾唇角,问我可还满意。我把画丢在一边,抱住了他的脖子,道不好,我不想做皇上,你却还要喊我皇上,所以还是不好。





张大宰相已过而立很久,家中仍无妻妾,也有官员想把自家的小姐嫁去,全被我给拦住了,我的理由是宰相要辅佐朕,若是娶妻会耽误,故此不许。

我只是单纯的不想他娶别人,文武百官可不这么想,他们的想法要复杂的多,那我就管不着了,借他们十个胆子,也不敢想原来宰相日日睡的都是龙床。

张起灵问我要如何才算是好,我道你带我出去玩,就算是好。他不理我,隔着我重新批起了奏折。我这个请求提了几百次,他没有一次答应的,现下我又旧事重提,他怎能不无奈。

我死活不让他批奏折,缠着他让他带我出去,我道我又不去哪里,就是在外面兜一圈儿,我可是皇帝啊,人家不是说皇帝想做什么都行吗。

最终张起灵没有缠过我,也许他是看我太可怜了,总算答应带我出去溜一圈儿,但是我要保证不下车,不要东西吃,不能离皇宫太远,顶多一个时辰就要回来。

我换上了我最素净的一身衣服,整体是黑色的,只在衣摆袖口处有绣龙的暗纹。收拾好自己以后,我高高兴兴的坐上了张起灵的马车。

毕竟是宰相的马车,出宫之时虽有层层守卫,张起灵说了一句便也放行了。出宫后我朝皇宫挥了挥手,算的上是我的小小叛逃。

小哥,去市集,我们去市集看看。远离皇宫后,我撩开窗帘,兴奋地想把头伸出去,张起灵搂住我的腰硬把我拽了回来,让我不要把头伸出去,若是给哪个官员看到,明日上朝又要挑起事端了。

我一想起那些老头子的长篇大论,头都要疼了,乖乖点头,只用手撩开一点点帘子朝外看,活像个土包子。

立春刚过,大街上人来人往,有许多小摊在卖风筝,还有炸春卷、做春饼的小食摊。老板把做好的春卷丢进锅,金黄的热油里滚一滚,长筷子一夹便成了一个。

我盯着炸的金黄酥脆的春卷,拽了拽张起灵的衣服,道,小哥,给我买个春卷吃。

方才你答应我,不要东西吃。

我刚才不饿,现在饿了,你给我买一个。

不行。张起灵不为所动,道,饿了等一会回去,让御厨给你做春卷。

我可是皇帝啊,皇帝要什么有什么道理被拒绝,我举起手,道,我要吃个春卷,就吃这家的。

张起灵答应过要效忠于我的,不论是大事还是小事,最终他还是差人给我买了一个春卷,自己先尝了一口,才把剩下的给我吃。

路边上做的食物,其实并不好吃,外皮炸的太过,脆倒是脆,一股子焦味。我把春卷吃了,看着张起灵认真的道,小哥,再给我买个风筝。



张起灵给我买了一个燕子风筝,小小的很是精巧,拖着两条长长的尾巴,有老师傅亲手绘制的图案。

还记得我很小的时候,我老爹曾经带我放过一次风筝,也是这样的燕子风筝,他扯着线让我拿着风筝跑,我的手一松开,风筝就高高的飘在了天空上。

他对小小的我说,这风筝就像帝王,看起来坐拥天下,实则哪儿都去不了,有线牵着呢,位高又有什么用,高处不胜寒。

可惜那时候我听不懂。

放风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,回到宫里以后天已经快黑了,到处都点起了灯。吃完晚饭后我心血来潮,跟张起灵道,小哥,我们去放风筝吧。

这次他没有拒绝,毕竟放风筝在宫里就能放,他问我想去哪里放,我说去屋顶上,最高的那个屋顶。

张家的孩子一贯文武双全,张起灵带着我溜上了最高的角楼,我站在屋顶上顺着风松了手,风筝便摇摇摆摆的飞了起来。

张起灵没有和我站在一起,他站在比我矮一些的屋檐上,扶住我的腰,防止我不小心掉下去。

晚上风吹得急,一卷线很快就放完了,风筝也逐渐看不到了。我攥着线轴,面无表情的看着华灯初上的皇城,城中肯定很热闹,可惜我站在这里什么也听不到。

张起灵陪着我放了很久的风筝,没有说话,他知道我心里苦闷,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他一贯是顺着我的。

我看着手中的线,很想就这么放手,让风筝得到自由,就让这阵东风将它吹得远远的,再也回不来这皇城。

当然只是想想罢了,我最终并没有这么做,而是一点一点的把线收了回来,把风筝抱在了怀里。

没错,风筝离开了线确实可以自由一阵子,可惜风停以后,它便会狠狠地跌落谷底,或被雨打,或被人践踏,终究落不得一个好的结果。

小哥,我轻声道,这里真的好冷啊。

张起灵把我抱下了屋顶,道进了屋就不冷了。我很想问他,如果进了屋身体就可以不冷了,那去什么地方,心才可以不冷?

自我即位之后,这皇宫之中便只剩寒冬,再无四季。




我爹说得对,高处确实不胜寒,我在屋顶上待了那么久,回到屋里以后立刻遭了报应,连着打了三个喷嚏,张起灵让人煮了姜茶给我喝,又烧了热热的炭盆,可惜还是没用,我第二日起了高烧,病的无法下床。

小哥,我会不会病死啊,我的头好疼啊。我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下了汤药,吐着舌头含含糊糊的道。作为皇帝我很少生病,毕竟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,也因此像这样偶尔一病,我很不习惯,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的很。

莫要胡说,张起灵正在用帕子帮我擦嘴,听我说这么不吉利,轻轻的打了我的嘴一下。我立刻道你打皇帝,你大不敬,我要降罪。

他很敷衍的道,微臣知罪。说完又朝我嘴里塞了一勺药,按住我的下巴不让我吐。

这可是最后一勺药,沉淀物基本全在这一勺了,喝下去以后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舌头,苦的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
我抓过张起灵,把舌头伸到他嘴里,非让他也尝尝这种苦味。他似乎早就料到我要这样做,眼皮子都没眨一下。

打闹完,他给我吃了一颗话梅,告诉我近日朝堂事情很多,他可能要好几天不能来看我,让我好好吃药,不要为难小太监。

我问他是什么事,是不是汪汪叫又惹是生非了。他道不是,只是一些小事,你莫要操心了,好好养病要紧。

汪汪叫是左丞相,本名汪藏海,他本也算跟张起灵平起平坐,后来我这个小皇帝独宠张起灵,张家的势力便足压了汪家一头,他们心有不甘,经常弄些小手脚,没事就参张家一本。

现如今我生病,朝政只能交由张起灵处理,汪汪叫自然更气急败坏。不过说起来还好病的是我,若是病的是他就糟了,要我一个人应付这些琐碎复杂的事情,我可能会愁的趴在他病床前哭。

其实有些事我也不是学不会,只是不想学,因为我本性懒散,对人对事要求不高,也不知是否上天作弄与我,给了我这般性格,却叫我做一个拥有最多之人。



张起灵说只是一些小事,我便天真的信了,直到我终于大病初愈重新上朝,才知道他所谓的小事根本一点也不小。

没错,张起灵样样做的都好,公事私事均无可挑剔。只有一条不好,他不是皇帝。

不是皇帝却做了皇帝的事,定会招来非议,以往朝中便总有传言,说他想篡位,我从未放在心上,只当是耳旁风吹吹就算。

这次不同,趁我不在,汪藏海联合朝中大半文武百官,不知做了何等龌龊的交易,待我刚上朝便当场参了张起灵厚厚的一本,其中竟不乏张家的人。

我翻开来看,字字惊心,仿佛张起灵是个罪大恶极、理应处斩的大奸臣一般。

他们说,张起灵之所以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,是为了架空我,监视我,待到时机成熟,他定会挟天子以令诸侯云云。

他们还说,张起灵手握重权,打压同僚,肆意残害前朝忠心耿耿之臣,换上自己的人手,朝中上下早就对他不满。

他们甚至说,张起灵至今仍未娶妻,便是为了日后做准备,想要谋权篡位,坐拥后宫佳丽。

最后一条,也是最严重的一条,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张起灵带我去了屋顶,言之凿凿,说张起灵是想弑主,待我死了,便可名正言顺坐上皇帝之位。

我看完之后很是想笑,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怎么同一件事换个角度来看,张起灵便成了这大恶大奸之辈?我怎得不认识这奏折上所写之人?

他们说的比唱的好听,什么为江山社稷,什么为了我,大家都心知肚明,我一开始便是个傀儡,从未有人真正将我放在眼里,说到底,不过是位高权重的那个不是他们罢了。

只有张起灵一个人把我当人看,现如今,他们连我拥有这个人的权利都要剥夺了。

皇上!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!臣恳请皇上,即刻将张起灵打为庶民,押入天牢待审!汪藏海见我迟迟不吭声,自顾自的上前一步,口中恳请,语气却暗含威胁之意。

我看向张起灵,问道,右宰相以为,朕应当如何?

从他们参上这一本到现在,张起灵始终没有说话,腰背挺直的站着,没有开口为自己辩驳一句,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我,脸上没有半点波澜。

直到听我问了,张起灵才淡淡道,臣,问心无愧。



因为我坚持不肯罢了张起灵的官,汪藏海调动了一群侍卫,将我软禁在了宫中。他说我年龄太小,从小被这奸人哄骗,才会看不清,为了我好,应当立刻将张起灵打入天牢,秋后问斩。

言下之意便是我不做这个决定,他们便替我做了这个决定。

直到此时此刻,我才真正开始后悔,为什么这些年来我没有好好地去学做一个皇帝,倘若我是个好皇帝,又怎么会沦落至此,又怎会连他都保不住。

我一直认为我没得选,其实是我懒得选,我把时间浪费在了无病呻吟上,把自己耽误成了一个废人。

就在我束手无策之时,我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副字,上面写了白居易的长恨歌。我看到的刚好是中间的那断断续续的四句——六军不发无奈何,宛转蛾眉马前死。君王掩面救不得,回看血泪相和流。

回看血泪相和流,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我和张起灵身上,绝不。

我不顾众人反对,硬是将张起灵召入了宫中,再傀儡,我也顶着皇上的名头,即使他们再不情愿,面子也要做足。多可笑,不论你做的如何,世人也只看你脑袋上是不是顶着皇冠。

张起灵来了以后,我将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,反锁了书房的门。几日不见,张起灵看起来消瘦了一些,想来也在为此事奔波。

他问我找他来做什么,可是又有人威胁我了。我摇了摇头,道,小哥,你造反吧。

张起灵皱眉,让我不要胡说,我道我没有胡说,我想了很久,这是最好的办法,你造反吧,我不当皇帝了,我把这个皇位让给你。

他轻轻的打了一下我的嘴,道,莫再胡说,皇位怎么可让来让去,江山社稷之重,绝非儿戏。

正因如此,皇位才应该是你的,我不适合当皇帝,我连奏折都不会看,你当了皇帝,他们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,你做的一切都名正言顺了!小哥,他们说谁都想当皇帝,既如此,我把这江山让给你。

说完,我抓住了他的手,硬把虎符塞在了他的手里。这是属于我的一半虎符,另外一半在张起灵的手里,两块合并后,持符者方可调动三军。

张起灵长叹了一口气,道,吴邪,不要闹了。

他执意不肯接受我的虎符,我有些绝望,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一步,挺直了腰背,颤抖着道,张起灵听旨,朕命你持此符号令三军……逼宫,造反。

当我变成了朕,这便不再是商议,而是圣旨。

于是张起灵跪了下来,低声道,臣,领旨,谢恩。


属于我的那条风筝线,终究还是被我自己扯断了。




十一年,右宰相号令三军逼宫造反,要求皇帝TUI位,虽左宰相兴兵讨伐,力保皇帝,依不敌三军,惜败北坡。而后宰相自立为王,改年号,废旧臣,立新规。

新皇在位十年,兢兢业业,无一日不早朝,令国泰民安,百姓交口称赞。

可惜天妒英才,新皇因病早逝。同年,某乡下小镇多了一对买画为生的兄弟,虽非名家,笔触倒也有几分灵气。


——————终———————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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